甜腻已不再是气味,而是一种压在我皮肤上的、粘稠的重量。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下一口融化的糖浆,从喉咙一直糊到胸口。魂火存量:68.5%。
天秤虚影在持续运行,但反馈回来的数据流开始夹杂着无意义的甜蜜符号和乱码,仿佛系统本身也在被这过分的甜腻侵蚀。
穿过最后一片散发古怪肉桂气味的巨杉,空地中央的“房子”撞入视野。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座用食物搭建的、规模惊人的建
没有炊烟,
甜腻的气息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化为有形的糖浆,粘在喉咙,糊住鼻腔。
空气变得温暖、潮湿,带着烘烤过度的焦糖微苦。穿过最后一片异常高大、树皮散发着肉桂气味的冷杉,我看见它了。
林间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栋“房子”。
不,那根本不是房子。那是用食物堆砌起来的、亵渎所有建筑逻辑的怪诞造物。
墙壁是巨大、坚硬的姜饼,糖霜勾勒出扭曲的砖缝线条。
屋顶是密密麻麻的巧克力瓦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腻的褐色。窗户是透明的冰糖,浑浊不透光。
门廊柱子是绑在一起的甘草棍,门本身是一整块洒满彩色糖针的翻糖饼干,散发着人工香精的刺鼻甜味。
最令人作呕的是装饰:屋檐下挂着成串的橡皮糖,像腌久了的腊肉;
窗台上点缀着奶油裱花,已经有些融化变形,如同腐烂的菌落;
门口甚至站着两个用硬糖雕成的、笑容僵硬的卫兵,比例失调,透着一股廉价的恶意。
这不是童话书里温馨可爱的糖果屋。这是一座用欲望和欺诈搭建的、徒有其表的坟墓。
魂火存量:65.8%。仅仅是凝视它,认知就在抗拒,在消耗。天秤虚影在剧烈波动,试图分析这不合常理的结构强度、材料成分、热力学稳定性……
但得出的数据流一片混乱,夹杂着大量“逻辑错误”和“叙事覆盖”的警告。
【警告:高浓度非理性叙事节点。建议:远离。】
我当然知道该远离。但我的脚,或者说,这个童话强加给我的“角色”本能,却像被糖丝牵引,向前迈了一步。
“吱呀——”
那扇翻糖饼干门,自己打开了一条缝。更浓郁十倍的热烘烘的甜香,混合着烤箱的热风,扑面而来。
一个嘶哑、却刻意捏得甜腻的声音从里面飘出:
“迷路的孩子呀……是饿了吧?进来吧,这儿有吃不完的甜饼,喝不尽的蜜糖牛奶……永远,永远不用再计算下一顿在哪里哦……”
计算。
这个词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刺穿甜腻的帷幕。
我的头猛地一痛。不是之前的认知过载痛,而是更尖锐、更熟悉的、被特定词汇触发的那种痛。
会议室里,灯光惨白。投资人摔下一份报表。
“沈总,你的计算呢?你引以为傲的模型呢?这就是你算出来的增长?!”
林晟坐在阴影里,手指不再发抖,而是平静地交叠在桌上。他没有看我。
我甩甩头,试图驱散幻象。
但糖果屋的诱惑低语还在继续:“……不用再衡量得失,不用再评估风险……把一切都交给甜蜜的‘满足’就好……多轻松啊……”
轻松?交出去?
胃部翻腾。甜腻气息此刻闻起来,像极了某种东西腐败前最后的、虚假的繁荣。
我本该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扎进未知的森林。那至少是可控的风险。
但另一个念头,属于沈度而非这个樵夫的念头,冰冷地升起:这屋子本身,就是最大的“数据”。
这荒谬的构造,这精准针对“计算者”疲惫心灵的诱惑话术……它是否就是迷宫机制在这个童话里的体现?
摧毁它,或者理解它,会不会找到破局的关键?
测绘?不,魂火不足,环境不明。
衡量……可以试试。
我深吸一口令人窒息的甜空气,强迫自己更仔细地“观察”。
瞳孔深处的天秤虚影旋转,将庞杂的视觉、气味、甚至那声音带来的心理暗示,全部作为数据输入。
【结构分析:姜饼墙体内部探测到不规则空洞,疑似结构脆弱点(坐标:左下基座)。巧克力屋顶热源分布异常,中心温度偏高,有融化塌陷风险。】
【成分分析:糖霜粘合剂显示多次涂抹痕迹,新旧层差异明显,说明‘房屋’并非一次建成,存在持续修补行为(概率87%)。】
【声源分析:声音频率经过调制,掩盖原有音色。模拟还原底层声纹……比对中……存在微弱匹配特征(保密)。】
保密?天秤对我保密?不,是数据不足,或者……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认知封锁?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那个老妇人(我假定她是)懊恼的低语,声音恢复了部分原本的嘶哑:“……又算错了……这批糖的耐受温度明明该是……”
算错了?
糖的耐受温度?
一个……会计算的、住糖果屋的老巫婆?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我。但这一次,荒谬中透出一丝诡异的、让我脊背发凉的熟悉。
我下意识地靠近那扇开着的门缝,动作轻得自己都惊讶。透过冰糖窗户浑浊的折射,我窥见屋内一角:
那不是童话里该有的、挂着火腿和面包的厨房。没有冒泡的大锅。
我看到的是——一排摆满瓶瓶罐罐的架子,罐子上贴着标签,字迹工整到刻板:
“忧郁萃取液(3级)”、“焦虑粉末(高浓度)”、“廉价信任糖浆”、“后悔结晶”。
旁边的工作台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账本。
老妇人背对着门,佝偻着身子,正用一杆镶嵌着小小宝石的羽毛笔,在账本上飞速书写。
她偶尔停下来,拨弄一下台子上一个黄铜打造的小天平——
那天平精致非凡,却散发着和我眼中天秤虚影类似的、冰冷的权衡气息。
她不是在烹煮小孩。
她是在……做账。
魂火存量:63.2%。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深夜办公室,灯光同样只照亮一隅。林晟的办公桌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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