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海是温暖的。
就像我以为,你的手心永远是热的。
但当我从冰冷的深海中托起那个身影时,我才明白,海原来这么冷。
冷得像我最后一次握住你逐渐失温的手指。
我救了他。
一个人类王子。
用我甜美的嗓音,换来了双腿。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传来心痛的声音。
可我不后悔。
因为他在岸上,因为他在阳光下。
因为他会对我笑,会用那双深邃如夜海的眼睛看着我,说:“你从哪里来?你的声音呢?”
我说不出话。我只能摇头,再点头。用笨拙的手势,告诉他:我在这里。
他牵起我的手,带我走过城堡长长的台阶。每一步,我都忍着剧痛,脸上却要绽开最灿烂的笑容。
我不能让他看见我的痛苦。
我不能让他知道,为了站在他身边,我付出了什么。
王子说,他记得海难中救他的声音。他说,那声音像海妖的歌唱,又像天使的呼唤。
他不知道,那是我。我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他会带我去看花园里最红的玫瑰,会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我它们的名字。他会在我走路踉跄时,稳稳地扶住我。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几乎要忘记脚下的疼痛。几乎要相信,这样的日子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王子生病了。
人类的疾病来得迅猛又无情。
前一天还在沙滩上奔跑的他,第二天就躺在华丽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宫廷医师们摇头叹息。他们说,这是一种无药可救的热病。
孩子们扯谎。他们说,新王妃是祸害。
我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越来越冷,就像......就像那时候那样。
我想起巫婆的话:“如果得不到他的爱,你将在日出时化为泡沫。”
可现在,我得到了他的爱。
他却要死了。
曾经我在海里,而他在岸上。
现在我回来了,而他却永远去了彼岸。
曾经我为了他,丢掉了鱼尾。
就像我现在失去他之后,剪断了长发。
王子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我的眼睛。
他说:“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对不起……不能陪你看更多的星星了……可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的眼睛闭上了。
手,垂了下去。
房间里的哭声震天动地。
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只听到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近。
我哭了,可哭不出声。
王后说,王妃是个冷漠的怪物,于是我被赶出了皇宫。
窗外,天色开始发白。
第一缕曙光即将刺破黑暗。
而我,该何去何从?
他们为王子举行了盛大的海葬。
这是王子的心愿,因为他说,那是我来的地方。
我藏在礁石后面偷偷看着,看着他的身体被白绸包裹,放在一艘小船上,送入大海。
我跟着船游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看不见了。
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我的双腿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尖开始,一点点消散,化作细小的泡沫。
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虚无。
我知道,诅咒应验了。
即使他爱过我,即使我们曾拥有彼此,但他的死亡,依然触发了最原始的契约:王子和我,只能活一个。
我将在日出时,化为海上的泡沫。
就这样结束吗?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在大海里?
就像你离开后,我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死去了。然后,是小莫(爱犬)的离开。
它在你走后,一直陪着我,用它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手心。
直到有一天,它躺在窝里,再也没有起来。
双重丧失。
“这一切已谢幕,我对你的爱慕也变成虚无。”
我的脑中,忽然响起这句话。
像是一句谶言,又像是我对自己的判决。
谢幕。谢慕。
原来我的名字,早就预言了结局。
但......真的只能这样吗?
海风刺骨。我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
然后,我想起了他的最后一句话——“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是请求,是愿望。
一个将死之人,把他无法继续的“生”,托付给了我。
我又想起了冥河上那些亡魂。
他们问“为什么不能再回家?”时,眼里有和我一样的空洞。
如果我就这样消散,他们的疑问,将永远沉没在这片海里,无人回答。
还有我的队友们——那些会在黑暗中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他们教会我,痛苦不是终点,而是可以攥在手里、烧成火把的材料。
原来啊,我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我的岸,不是与他重逢的死亡,而是承载着这些记忆与托付的、此刻的呼吸。
一股滚烫的东西,从心口炸开。不是悲伤,是比悲伤更凶猛的东西——责任。
我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双腿,又看向腰间那里,别着一幅未完成的刺绣。
在童话的世界里,它本不该存在。但它就在那里。
《燕双飞》。两只燕子,比翼齐飞。唯独一只的眼睛,空着。
就像王子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像小莫再也无法望向我的眼神。
时间......
如果时间可以......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不是这个童话里的记忆,而是更深处的,属于我自己的记忆。
我叫谢慕。我的能力,是编织时间。
太阳的边缘已经触到了海平面。
我的腰部以下,已经全部化作了泡沫。
消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
我抓住了那幅刺绣。
指尖触碰到丝线的瞬间,一股冰凉而熟悉的力量涌了上来。
这不是童话里的魔法,这是我自己的魂火,是我灵魂深处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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