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红绳燃烧后的灰烬没有飘散,而是凝成一点暗红的印记,烙在皮肤上,微微发烫。
那一声跨越界限传来的、微弱的“噗通”,像一块烧红的石头砸进她混沌的脑海。
不是告别。
是抵达。
是那个“傻子”,用她自己的方式,蛮横地、不讲道理地,砸穿了一切规则和隔阂,闯了进来。
“苏……斩秋?”她喃喃道,声音哽在喉咙里。
冥界永恒的幽暗背景,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的“光”撕裂。
不是神界那种冰冷、均匀、充满秩序感的光,而是一道……燃烧着、坠落着、轨迹决绝而凄美的流星。
它从上方神界的氤氲光雾中破出,拖曳着长长的、融合了紫宸色与深暗底色的尾焰,像一滴过于沉重的眼泪,又像一颗反叛的星辰,笔直地坠向她所在的这片幽暗。
光芒核心,隐约是一个蜷缩的、抱着什么东西的小小人形。
是苏斩秋。
她真的跳下来了。从那个完美无瑕、却冰冷窒息的神界,跳进了这片被视为“污染”与“无序”的冥界深潭。
“你疯了吗?!”阮玲朝着那下坠的光影嘶喊,眼泪瞬间决堤,但不是悲伤,是一种被巨大的、荒谬的冲击力撞开的恐慌和愤怒。
“谁让你跳下来的?!那是神界!你会……你会消失的!系统说了你会消失的!!”
她记得那个“最终预案”,记得“彻底融入法则”。她以为苏斩秋是被迫的,是系统的惩罚。可现在看来,那家伙是……自己跳的?
为什么?!
坠落的光影越来越近,冥界的“静谧意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激起了更强烈的排斥。
幽暗的空间开始震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向那道下坠的轨迹,试图将它湮灭、同化,或者排斥出去。
那轨迹周围开始出现细密的、空间撕裂般的黑色裂纹。
苏斩秋怀中的“星罗棋布”棋罐光芒暴涨,混沌的光晕死死抵挡着冥界的排斥。
但光芒在迅速黯淡,她下坠的速度也在诡异的阻力中变慢,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身形越来越淡,好像下一秒就要彻底散作光点。
“不准散!!”阮玲脑子一空,所有杂念都被烧光了。什么委屈,什么误解,什么“她不要我了”,全都被眼前这个即将消散的身影碾得粉碎。
她的“惊弦”从未如此剧烈地震颤过,不是出于她的操控,而是手腕上那点暗红印记在疯狂发烫、共鸣!
仿佛那断裂的红绳,那燃烧的灰烬,正以另一种形式,尖叫着要重新连接!
“给我……连上啊!!!”
她不再去思考什么规则,什么能力控制,什么“惊弦”的正确用法。
她只是凭着本能,将所有的魂火、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恐惧和此刻爆发的、近乎撕心裂肺的“想要抓住”的意念,全部灌注进手腕的铃铛,然后——
不是弹击,不是引导,而是像抓住一根无形的、连接着那下坠光影的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自己这边一扯!
“叮————————!!!!!”
“惊弦”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铃音,而是一声撕裂灵魂般的、尖锐到极致的爆鸣!
声音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夹杂银光的冲击波,无视了冥界的空间阻隔,笔直地撞向苏斩秋下坠的轨迹!
这不是攻击,这是最粗暴的“锚定”,是阮玲式的、不讲道理的“连接”!
赤红银光狠狠撞入包裹苏斩秋的混沌光晕。
“嗡——!!!”
像是火星溅入了油库。苏斩秋怀中即将熄灭的“星罗棋布”棋罐,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一次光芒!罐口不再流淌光晕,而是如同火山喷发,汹涌出一片小小的、却凝实无比的“领域”——
那不是神界的秩序,也不是冥界的静谧,而是一种全新的、正在诞生的、由极端“守护”意志催生出的、介于“棋局规则”与“情感链接”之间的奇异法则!
这片微小的领域,暂时顶住了冥界的排斥,将苏斩秋淡化的身形稳固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阮玲手腕上的暗红印记炸开一团温暖的光,仿佛一条全新的、无形的红线瞬间生成,跨越虚空,另一端牢牢系在了苏斩秋的手腕上——
那里,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一个同样的、淡紫色的印记。
连接,完成。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知,而是清晰的、灵魂层面的触碰与支撑。
“玲……玲?”苏斩秋极度虚弱、仿佛随时会飘散的意识,顺着那条新生的连接,微弱地传来。
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安然。“我……好像……‘坠’对地方了?”
“对你个大头鬼!”阮玲哭喊着,却能感觉到自己正通过那条连接,疯狂地将自己这边相对充裕的魂火输送过去,强行吊住苏斩秋即将熄灭的存在之火,
“你是傻子吗?!谁批准你跳下来的?!你的‘秩序’呢?!你的‘职责’呢?!”
“职责……”苏斩秋的意识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清澈的疲惫,“完成了……用我的方式。净化……那个‘预案’……停下了,对吧?”
阮玲一愣,这才猛地意识到,自从苏斩秋跳下来,那来自冥界深处的、针对“不稳定源头”的排斥怒意,以及神界方向隐约传来的、冰冷的“最终预案”压迫感,似乎……真的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转移,是转化。
苏斩秋的“坠落”,她自身“秩序本源”的主动崩解与融入(尽管被棋罐和阮玲强行中断了最后一步),以及阮玲那不顾一切的“锚定”与连接……
这两种极端的行为,阴差阳错地,在光暗界限上制造了一个短暂的、却足够强烈的“扰动”。
这个“扰动”,恰好满足了某种更深层的、连系统本身可能都未完全明示的“试炼条件”。
桥梁之下,一直缠绕窥伺的蛇影,终于动了。
它不再满足于品尝“苦涩”。它那银辉构成的身躯,沿着桥梁基座,以惊人的速度游向光暗界限被“流星”击穿、又被“红线”强行连接的那个点。
然后,它昂起头,对着那一点,张开了由星光构成的、没有实体的嘴。
不是吞噬。
是——衔接。
它银色的身躯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套在了那根新生的、连接苏斩秋与阮玲的“红线”之上。
就在圆环闭合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银辉构成的蛇身,表层的光影开始波动、剥落,如同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旧墙皮,簌簌抖落。
褪下的并非实体,而是片片黯淡的、带着欺骗性与疏离感的虚影,仿佛正是此前弥漫在光暗两界、误导她们彼此猜疑的那些“系统谎言”与“孤独假象”的凝结。
蜕皮的过程寂静无声。
旧的、虚伪的外壳化为虚无的星尘散去,而圆环本身,却在蜕变中显露出更加明亮、凝实、透彻的核心。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伪装后的、近乎本源的银白光辉,纯粹,冰冷,且无比真实。
新生的蛇环开始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那根连接两人的红线就仿佛被这“真实”的光辉淬炼一次,变得更加凝实。
颜色也从最初的赤红与慌乱银光的交织,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剔透星光的暗金色,质地宛如琉璃,又坚韧如命运本身。
同时,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念,顺着这蜕皮后越发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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