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三枚佩
回到旧宅,徐鸢娘在灯下把三样东西并排摆开。
合拢的双佩,正面是完整的六翼鸢,背面是合拢的“出入”二字。阿棠交出的铜佩残片,弧面上是完整的六翼鸢尾。还有那张风路图,末端的“×”旁注着“藏”字半边。
她把残片放在双佩旁边比对。残片弧面朝上,刻的鸢尾六个翼脉,和双佩合起来后的鸢尾,一模一样。可残片的弧度比双佩都大。双佩合拢,直径不过两指宽。残片的弧度推出去,至少有三指宽。第三枚佩比前两枚大。它不是挂件,不是钥匙。它更像一枚印。
一枚印,盖在什么东西上,才能显出它的用处。
徐鸢娘把残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平,正中有一道极浅的方槽。方槽的边角磨得圆滑,像是常年被人按在什么平面上。她把残片凑到灯下,看方槽四角。四角各有一个极小的圆点,排成正方形。是定位点。这枚佩的背面,本来嵌在一块更大的东西上。它是个部件。不是独立的钥匙。它是某个机关的一部分。
她把双佩收好,取出那半张从废船坞捞起的河图。图的最北端,青石口处,刻着一个“封”字。她用手指在那个字上摩挲了一会儿。封。封什么?封河。可她一直以为封河就是堵住暗河。徐青鸾给她的绞闸图,是拆散藏在竹筒里的。铜轮、铁索、竹缆、水闸。四组构件,环环相扣,最终汇到一道主闸。可主闸在哪儿?绞闸图上没标主闸的位置。她一直以为主闸在青石口。
现在她明白了。主闸不在青石口。主闸在那枚印上。第三枚佩,才是主闸的锁。
她把残片放在风路图上,让残片弧面对着图上青石口的位置。灯光从残片上方照下来,残片的影子落在图上,正好罩住青石口和周围的河道。她移动残片,让残片上的六个翼脉和图上六条河道对齐。对到第三条时,残片正中那道方槽,正好落在图上一个极小的圈上。那个圈她之前没注意过。太小了,只有针尖大。她凑近看,圈旁有一行极小的字,字迹已经模糊。她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辨。
“河心三丈,石下百步。”
她把残片从图上拿起,在掌心转了半圈。残片弧面的六个翼脉,对应六条河道。方槽落在圈上。圈在河心。河心三丈之下,石下百步。那是主闸的位置。第三枚佩,是主闸的钥匙印。它不直接控水。它嵌在河底某块石头上,和主闸的机括相扣。佩一落,机括开。三佩合钥,其实是三佩嵌入不同的位置:前两枚在青石口,第三枚在河心主闸。三处同时落钥,才能引水入旧道。
她又看了残片背面那道方槽。方槽四角的定位点,和双佩背后的“出入”二字一样,都是嵌进某个更大机括里的接口。第三枚佩不是一个独立的东西。它是某个更早的机关的一部分。十四年前那三十斤铜料,就是用来铸那个机关的。那个机关,比三枚佩大,比主闸深。它在井底,比井底更下面的地方。
她把残片收好,推门出去。裴照夜正好从院门外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札子,脸上带着一层薄霜。他见徐鸢娘站在院中,把札子递过来。
“御用监三年前的盘点册,查到了。第五次铜料,没入御用监的库。内廷的修缮记录也查了。三年前,西华门内有一处旧库被改成了茶房。茶房后头挖过一口井。井深三丈。井底砌了石壁。”
徐鸢娘接过札子,翻开看。西华门内,旧库改茶房,井深三丈,井底砌石壁。井。河心三丈。石下百步。井就是河心。那口井通着北地的暗河。宫里那个人,把第三枚佩藏在了井底。或者说,她把主闸的入口,藏在了井底。
“裴大人。”徐鸢娘道,“主闸不在青石口。主闸在宫里。那口井,就是主闸的入口。第三枚佩,锁在井底。可还有一件事。十四年前,内库调过三十斤铜料。那笔账的押字被人涂了。涂押字的人,和撕账页的人,是同一个。那三十斤铜,比我爹铸三佩还早四年。它不是铸佩的。它是铸别的东西的。”
裴照夜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把札子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附着一张内廷简图,画的是西华门内那一带的布局。茶房、井、旧库、廊道,标得清清楚楚。他指着井的位置,道:“这口井,三年前封了。封井的记录上,署名是内廷掌事女官。姓徐。”
徐鸢娘看着他。
“徐青鸾的追查文书发到北地后,北地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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