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放着我来(强取豪夺) 橘子味汽水瓶盖儿

13. 第 13 章

小说:

放着我来(强取豪夺)

作者:

橘子味汽水瓶盖儿

分类:

现代言情

陆婉没有嫌命长,她很惜命,大公子说什么,她都立刻说他说的对。

但就是这般虚心认错、阿谀奉承,大公子依旧不满意,当晚,她手上挨了三十戒尺,在书斋的阶下跪了一整宿。

春天的夜晚,石砖又冷又硬,夜风穿过竹林,打在她单薄的身子上,冷飕飕的。

砚台哥说,这已是法外开恩,日后要懂事些。

“怎么样才算懂事?”

陆婉想不明白啊,她执着一双朦胧泪眼,问砚来。

砚来一时无言,今日之事,若说公子毫无防备,茶室外的山林里就不会有暗卫待命,他单枪匹马还带着个老大夫,也不可能敌得过郡主安排的侍卫顺利上山。

自昔年王老将军被人投毒后,公子对入口之物一向谨慎,今日会饮那杯酒,自是心有成算,陆婉误打误撞,成就了那杯酒,事后公子虽会责罚,却不会像如今这般大动肝火。

这事的关键还是那一支步摇。

她不该让郡主进屋,独自逃生。

砚来抬手拉下一点衣领,露出古铜色皮肉上的一道狰狞长疤,从锁骨一直往下,被衣服遮挡着看不到尽头。

“我随公子行军打仗数载,刀枪剑雨里,公子的后背一向是我在守,你明不明白这意思?”

陆婉不懂。

“公子将他的性命托付给我,我便以身酬君,这是君臣之礼、主仆之道。”砚来道。

陆婉闻言,沉默片刻,砚来以为她懂了,正要再勉励几句,日后好好体察主子心意,让主子开颜的话,就听见她幽幽地说,“可我的月钱只有五百钱。”

陆婉抬头,清冷月光落在她姣美的面容上,眉眼柔和,言语却越来越尖锐。

“砚来哥,我不是天生的奴婢,五百钱买我一个月为奴为婢,差强人意,可五百钱要买我一条性命,我也太贱了。”

“这怎么会是五百钱的事?!”砚来被这不开窍的姑娘气到头疼,“难道要公子给你金山银山,你才会心甘情愿地守那道竹门?!”

“主子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世道如此,还需我说给你听?!”

这句话,陆婉太懂了,五年前她就懂过一次。

陆婉仰头看着黑沉的天,铺天盖地的压抑感似山倒海倾的潮水,狠狠将人淹没,她知道经过今日这一遭,拿钱赎身的梦已经碎了。

辛苦做工十余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二十两银子,买不到那一口自由呼吸的空气,也买不回直立行走的膝盖和脊梁。

一想到这里,陆婉胸中戾气丛生,刻薄之语脱口而出,“金山银山的公子,一贫如洗的公子,于我有什么区别,于我又有何干系!难道——”

砚来心头骤惊,立刻伸手捂住她这张大逆不道的嘴,岂料手还未触到,眼前忽飞过一道凌厉寒光,匕首削铁如泥,裂帛声乍起。

陆婉惊骇闭眼,只听得腿边一声铮鸣,匕首狠狠钉入石砖,砖石应声迸开细碎裂纹,杀意凛凛。

砚来衣袖短了一截,脊背多了一层冷汗。

心惊胆战两人一对视,惴惴看向半开的菱花槅窗。

崔衡一身雪白交衽寝衣,约是要睡了,衣带缓缓,眉眼倦倦,修长如玉的手指搭在窗格上。

月华如缎,清风皎皎,宛若赏月的富贵闲人,不见一点凛冽杀气。

五年前,崔衡自请随院事出征,出怔前一日,他去与妹妹话别,刚进到怀真的院子,就看到珠帘后的美人榻上睡卧着一丫头,正要掀帘入内,看到怀真从屏风后走出。

鬼使神差般他停在原地,隔着午后的珠光,他看到妹妹踟蹰俯身,在那丫头的侧颊上落下一吻,似怕丫头醒来,她又做贼心虚般红着脸,逃了开去。

身为兄长,妹妹行事出格,他自然要管教,但妹妹尚年幼,定是那等贱婢蓄意勾引。

可这些时日,陆婉在这书斋,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整日不是和甜枣瞎混,就是收拾花草,老实巴交只知道吃,今日摆明了给她机会,这混账但凡有一丁点心机,都不会蠢到放赵枫岚进屋。

脑子没有,关门倒快。

说她会蓄意勾引,倒是他高看了。

想来回京当晚,清波池的那一场偶遇,只是命运使然的巧合,而非陆婉处心积虑往上爬的手段。

今日之事,他并不气陆婉胆怯,她一个小丫头,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艰险之下,能保全自身已是大幸,他只是不喜这丫头叛他叛得太纯粹,太利落。

她就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崔衡临水自照,照出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隐秘心思。

一杯迷情烈酒能生发人欲,人欲可不可控?

可控。

可他就想胡作非为,他就要将人压在榻上,按在怀里,看她眼底氤氲,看她咬唇求饶,就要她感受他灼热坚硬的欲望、四下流连,来回揉搓、狠狠欺负,才算略略出了那口憋闷在胸的恶气。

说来说去,不过就一便宜丫头,收在身边时时取乐,又有何不可。

陆婉这便宜丫头,跪了一整宿,膝盖淤青一片,双手也疼得不能握筷子吃饭,加之又吹了一整晚的冷风,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了,次日便在下人房里发了高热。

书斋仆人少,这两人一间的下人房一向是她一个人住,一时半会没人发现她发烧,烧得头疼欲裂之际,想喝口水都喝不上。

等崔衡散值回家,陆婉已烧得浑身滚烫,早没了昨晚的牙尖嘴利、铮铮铁骨。

崔衡着人挪去了他寝居旁边的东耳房里,又着人去请府医来给陆婉看病,陆婉不知是烧糊涂了还是梦魇了,眼角淌着泪,嘴里呢喃着喊妈妈,听得甜枣都难过得瘪了嘴巴,也跟着流眼泪。

府医开好药方,去跟大公子复命,“姑娘这是风寒入体,又受了惊吓,惊气扰神,寒邪郁于肺腑,只要安神驱寒,吃上几日药,便能好了。”

崔衡正在书案后处理公务,“嗯”了一声,便让人退下了。

东南土地兼并案光靠他一人办不成事,他早已择了十来人南下亲查,只是这制勘官,他尚在斟酌。

蘸着墨水的湖笔悬于金明纸上,须臾距离间,尖尖的毛笔尖落于雪白纸面,行云流水写下:裴叙,两字。

此人为信安侯嫡子,如今的大理寺少卿,掌司法实权,为人清正无私,有这样一柄利剑劈向东南官僚豪绅,想来颇有胜算,至于两浙的转运使张明山,睿王甚爱女儿,为了郡主,他就算与越国公沆瀣一气,也不会让张明山蓄意刁难。

只要不蓄意刁难,便可成事。

翻开那封按满血指印的诉状,丽安县县令以官府名义,强行征用丽安县上万亩良田,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掠夺农户田地,数千人沦为佃户,卖儿鬻女,苦不堪言。

这低价强夺来的田产又以稍高的价格卖给朝中权贵,其中越国公的好女婿许钧首当其冲。

一县令自然难以手眼通天,其中必然牵涉州府要人,往上的知州、通判,往下的县丞、押司等,想必都是一滩污水,臭气熏天。

此番遣使制勘东南,一则为清查土地兼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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