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睡前喝了酒,昏昏沉沉地睡死在自家院子里。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沙沙的磨刀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
眼下开了春,但夜里的冷还是蛮厉害的。忽地一阵冷风吹过,天边的云随风而去,露出白幽幽的一轮明月。
透过惨白的月光,他瞥见院子尽头一道颓废的身形,盘腿坐在墙角,猛不丁把他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你要干什么!吓死老子了。”
秋石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磨刀,杀人。”
左大晦气又嫌弃的啐了一口:“你也就耍耍嘴上威风,也不去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看你那怂样,还杀人,省省吧你!别出去给老子丢人现眼了。”
而此刻,对此毫不知情的吴悔已经收拾好行李,天不亮就敲开了去哥哥家的大门,准备跟家人告别。
吴家大哥蹑手蹑脚的生怕惊动了病床上的母亲。
尽管所有人都已经竭尽全力地小心翼翼了,可是吴母还是察觉到了异样,披着衣服下床推开了房门。
堂屋里,母子三人面对面僵持着,最后还是吴母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要走了,我从此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吴悔红着眼睛跪在地上,朝母亲磕了三个头:“您就当我死了,儿子今生未还完的恩情,来世加倍奉还。”
吴母哭着背过身去,轻轻挥了挥手。吴悔咬紧了呀,起身拿起行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关山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心中愈发着急。
关棋还在犹豫着不想离开,她怕自己跟吴悔一走,就坐实了谣言,那他们留在左庄的亲人,就要代替他们承受一切流言蜚语了。
“你就放心跟他走吧,只要你在外面好好的,我跟你大嫂怎么样都成。等你们在外面安定下来了,你嫂嫂把孩子顺利的生下来,我们就去找你们。”
关棋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终于答应了跟吴悔先行离开。
“吴悔应该马上就到,你快去收拾行李。”
天边露出鱼肚白,铿锵昂扬的鸡鸣声穿过大街小巷,给左秋石加了针强心剂。
他紧握柴刀缓缓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迎着晨光踏出门去。
他面目阴沉,在薄雾中一步步他在潮湿黏腻的青石板上,犹如行尸走肉,走向再也回不了头的深渊。
张婶扛着锄头和左秋石迎面撞上,她低下头,被左秋石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刀吓得手一软,锄头脱手掉在地上。
她也顾不上捡,仓皇掉头抬脚便跑。一边跑一边大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家家户户的村民闻声开门探出脑袋来瞧,张二婶被自家男人一把捞回家堵上了嘴。
“喊什么!喊什么!大惊小怪的!”
“就是啊,二婶,不过是装装样子,出一口恶气。只要有人上去夺刀跟他拉扯一番,帮他找回点面子就没事了。”
“那你去啊!”
村民们望着那森白锋利的刀刃,纷纷哑了火,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
可是一字一句的蔑视和调侃传到左秋石耳朵里,全部成为了愤怒和杀气的养料,将当事人推入了更加深不可测的深渊。
这一刻,左秋石再也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杀掉吴悔,杀掉关棋,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孬货。他没有错,错的人不是他。
左秋石杀气腾腾的拎着刀,身后跟着蜂拥而至等着看热闹的村民们。
街上骚动声越来越大,吴家大哥闻声推开门,随手抓住一个村民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秋石要去杀关家丫头,还有你弟弟......”
吴家大哥来不及听完,撒腿就跑,抄近路想要去给弟弟通风报信。
吴悔毫无知觉的兴冲冲赶到关棋家门前敲了门,然后站在门前等着关家人来开门。
他隐约听到附近街巷好像有些吵闹,于是站在门前仔细回想今天是什么特殊的节日。
“小心身后!”
吴家大哥站在山坡上撕心裂肺地嘶吼着提醒,可是柴刀比声音先一步落下。
还不等吴悔反应,第二刀接踵而至。鲜血浸湿衣裳,吴悔挣扎着想要去抢刀。
左秋石被吴悔濒死前爆发的力气一把掀翻在地,两人在地上扭打着滚作一团。
方媛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她捧着孕肚尖叫着向屋里跑去,却因行动不便摔在了台阶上,腿间瞬间见了红。
关山冲出来颤抖着抱起妻子躲回屋里,关棋急中生智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上前丢给吴悔。
吴悔抓起关棋扔过来的刀,吵她喊道:“快回屋躲起来!”
屋里嫂嫂痛苦的喊声一阵阵传来,关棋没有犹豫多久就回了屋里帮嫂嫂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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