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光还浸在朦胧的灰蓝里，客厅只开了廊下一盏微弱小灯。
雪允弯腰去捡滚落至宋恩雅脚边的发圈，起身时没有把控好距离，肩头轻轻撞上她的手臂。狭小的方寸之间，呼吸猝然缠在了一处。
清晨微凉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柑橘护发精油香气漫过来，雪允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时，鼻尖几乎要擦过宋恩雅的下颌。
谁都没有往后退开半步，时间像是轻轻滞了一瞬。宋恩雅垂着眼，视线落在她柔和的唇线之上，指尖微微蜷起，克制着想要抬起来抚过她鬓边碎发的冲动。
不过短短两三秒，雪允先轻轻偏过脸，发丝随着侧头的动作，软软扫过宋恩雅的手背，一阵细微酥麻顺着皮肤悄然蔓延。她若无其事直起身子，指尖攥紧黑色发圈，声音轻得像一缕晚风。
“该收拾行李了，团综的车快要到楼下。”
那一点转瞬即逝的缱绻，被不动声色掩进清晨淡淡的薄雾里，仿佛只是一场恍惚的错觉。
几人匆匆简单收拾换洗衣物与随身用品，行李箱滚轮碾过玄关地板，发出咕噜的轻响。这次团综选在了远离首尔闹市的郊外小镇，为期两天一夜。没有打歌舞台刺眼的追光，没有放送局无休止的镜头调度，企划想要拍下她们松弛、生活化的模样，以此缓和前段时间综艺恶剪带来的负面舆论。
大巴一路往城郊行驶，城市林立的楼宇慢慢被成片青绿的山林替代。车窗外面云影流动，淡淡的草木清香隔着半开的车窗漫进车厢。
大家大多靠着椅背小憩，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雪允坐在宋恩雅的身侧，中间隔着一道浅浅的扶手。她刻意留出了分寸，可手臂偶尔随着车身颠簸无意相触时，依旧会有极轻的电流一闪而过。两个人都目视前方，低声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谈，仿佛方才清晨那一幕，从来未曾发生。
抵达录制民宿时已是午后。
白墙木檐的小屋藏在半山腰，院外缠绕着盛放的藤花，院落中央摆着一张原木长桌，摄像机已经提前架好。导演简单讲完两天的录制流程，便宣布自由活动一小时，之后开始录制做饭小游戏。
成员四散开来，有的去院子里散步取景，有的留在房间整理行李。
宋恩雅独自沿着屋后一条铺满落叶的小径慢慢往前走，林间光影斑驳，细碎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泥土小径上。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不必回头，她便知道是谁跟了上来。
“这边走太远，等下会不会错过录制？”雪允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走在林间，刻意错开半步距离。
“还有四十分钟。”宋恩雅轻声应答，林间风声簌簌，冲淡了镜头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难得能躲开无休止的通告。”
四下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摄像机并没有延伸到这片偏僻林间。周遭没有工作人员，没有对准面孔的镜头，不必时刻维持完美得体的表情，不必拿捏好营业式的距离。
方才清晨那一点没敢宣之于口的悸动，又悄悄在心底漾开涟漪。
雪允低头踢着脚边干枯的落叶，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声音被林间的风揉得很软：
“刚刚在客厅的时候……我是不是太冒失了。”
她心里藏着惴惴不安。偶像这条路步步如履薄冰，任何一丝逾矩，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最后将两个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方才那一瞬的靠近，事后回想起来，只剩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没关系。”宋恩雅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她，树荫落在眉眼之间，蒙上一层朦胧柔和的阴影，“只是偶然罢了。”
嘴上说得淡然，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那一刹那呼吸交错的触感，清晰地印在感知里，久久散不去。
雪允抬眼望进她沉静的眼底，山野之间的日光温温柔柔洒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抛开所有顾虑，再往前靠近一点点。
就在氛围渐渐缱绻柔软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场务拉长的呼喊声。
“雪允、恩雅！请回到院子这边，准备开拍啦！”
两个人骤然回神，如同骤然被惊醒。
雪允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安全的距离，耳尖悄悄泛开一层浅淡的绯红。眼底翻涌的情绪飞快收敛，重新覆上那一层温和礼貌的模样。
“该回去了。”
“嗯。”
沿着原路往院落折返，一路不再多说多余的话。
走进院子的那一刻，数台摄像机齐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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