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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牵机影里念征人

小说:

替嫁后发现夫君是假断袖

作者:

苏芠

分类:

现代言情

秦管事一愣,自己不是将人都打发走了吗?

他未及反应,崔王妃接过账册翻了两页,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愈发阴沉。

柳若薇脸色一白,厉声道:“那、那账册也能是伪造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一气!”

“伪造?”沈知意挑眉,眼底的笑意带了几分冷,从袖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字条,递到崔王妃面前,“这张约了‘事成申时寿安堂见’的字条,总不会也是伪造的吧?秦管事和柳侧妃的字,儿媳想着母妃可能认得。”

崔王妃的目光落在字条上,这字迹,她认得。字条上的字瘦长带钩,正是柳若薇的笔迹。她看见字条的瞬间,血都凉了,瘫在地上语无伦次:“不是我,我没有……母妃我没有!”

“母妃,”沈知意奉茶上前,“儿媳愚钝,实在想不明白,秦管事为何要挪动蜀锦,柳侧妃又为何会知晓,更似约好了时辰,来您这里演这么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已经面无人色的柳若薇,一字一句道:“难不成这一切本就是姐姐和秦管事,联手设下的局!”

柳若薇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眼泪掉得更凶,匍匐向前抓着崔王妃的鞋尖苦苦哀求:“母妃,您可要相信儿媳!”

“够了!”崔王妃猛地将字条拍在桌上,气得手都抖。

她霍然起身,指着地上的柳若薇和秦管事:“好,好得很!你们两个,世子才走两天,你们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构陷主母的腌臢伎俩!”

秦管事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地磕头:“王妃饶命!老奴是一时糊涂啊!”

“来人!”崔王妃厉声喝道。

“母妃!”

门外忽然传来李婉仪的声音,她一向低调,此刻提着裙摆进来,一直低调行事的她神色间有几分慌乱,福了福身,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崔王妃压着火气问。

李婉仪垂着头,神色有些迟疑,眼角悄悄扫了沈知意一眼,声音吞吞吐吐:“儿媳不敢叨扰母妃,只是方才路过正院西北角柴房,隐约听见里面有男子的声音!内宅都是女眷,世子妃……怎可私藏外男在柴房之中?”

她故意将话说得吞吞吐吐,使人浮想联翩,而“私藏外男”四个字,更如同石头砸在殿里,瞬间死寂。

满殿死寂,连秦管事的哀嚎都戛然而止。谁都清楚,内宅私藏外男的罪名,可比监守自盗重上千百倍!

柳若薇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哭饶都停了,直勾勾盯着沈知意,等着看她身败名裂的模样。

崔王妃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刀直直落在沈知意身上。

满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秦管事都忘了磕头。

唯有沈知意,依旧身姿从容,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看来,这次的饵足够香。

崔王妃面色铁青,那双保养得宜的凤眼眯成两道锐光,死死攫住沈知意:“知意,她说的可是真?”

这声音里,已没了方才的半分母慈。

沈知意站在殿中,脸上半分慌色都没有,迎上崔王妃的目光,平静开口:

“回母妃,柴房里,确实关着个男人。”

一语落,满室哗然。

沈知意竟直接认了,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句辩解,她甚至微微侧首,朝李婉仪轻轻颔首,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姿态,不像是被告发的罪人,倒像是受邀赴宴的主人。

柳若薇瞬间抬起头,眼底的狂喜压都压不住,嘴角压都压不住。

李婉仪垂着眼睑,唇角悄悄弯起个得意的弧度。

崔王妃气得手都抖了,重重拍着扶手:“沈知意!你可知内宅私藏外男,是什么罪名?”

“母妃息怒。”沈知意不疾不徐,声音清凌凌的,微微屈膝,“您容儿媳把话说完。”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婉仪那张故作忧虑的脸上,慢悠悠开口:

“昨夜有贼摸进凝梅苑。流云身手好,当场将人拿下。”

李婉仪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温婉地笑着继续问:“世子妃这话倒说的轻巧,既是贼,为何不报官或禀明父王母妃,还私自将那外男藏于内宅?”

这话问得刁钻。

私藏外男,终究是说不过去的。

见沈知意深情严肃起来,李婉仪心中暗道,此话她是问对了。

“儿媳本想直接报官,可审问之下,却发现此人言辞闪烁,身上还带着苏家的东西。更蹊跷的是,他对世子在城外的一处田庄极为熟悉。而世子在离京前曾特意嘱咐儿媳,他此行领了陛下密旨查案,容不得半点差池。苏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潜入王府,若大张旗鼓报官,唯恐打草惊蛇,儿媳怕坏了世子爷和圣上的大事。这个责任,李侧妃身靠娘家李氏自有胆量去担,儿媳人微言轻,可不敢拿爷和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顿了顿,声音清越:

“所以儿媳才斗胆将人先行关押,只等世子爷回府,亲自审问定夺。一来查清苏家意图,二来也不给爷添乱。”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显她顾全大局的谋略,又处处透着对赵琰的维护。

崔王妃紧绷的脸色,悄然缓和了几分。可李婉仪怎肯善罢甘休?

哪怕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被沈知意摆了一道,她还是咬着唇不肯罢休,“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拿这话搪塞母妃?万一真的是你私藏的外男……”

“空口无凭?”沈知意打断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羊脂玉坠,玉被她捂得温热,刻在坠子上的“琰”字在烛火下亮得清晰。

“这是世子临行前,亲手交给我的。”沈知意的目光缓缓扫过柳若薇,又落在李婉仪脸上,她把玉坠举到崔王妃面前,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爷说,他不在府中,凝梅苑内一切事务由我全权处置。我关他,是为了护着王府,护着爷的差事,半分私心没有。”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刺向李婉仪:“倒是李侧妃,一口一个私藏外男,是觉得爷识人不清,把中馈交给我是错了?”

这一问,实在太过诛心!

李婉仪的脸,“唰”地惨白。她攥着手指,掌心被捏出五个指甲印。

崔王妃当然识得这枚玉坠,那是先皇在赵琰抓周宴上亲赐之物,本由他母妃为其保管,自他母妃去世后,他自己贴身珍藏十余年,从不离身。

如今竟交给了沈知意。

她看着玉坠,又看向沈知意那双清澈坦荡的杏眼,心中疑虑烟消云散。她长长叹了口气,拉过沈知意的手拍了拍,语气里满是愧疚:“好孩子,是母妃错怪你了。”

话音落,她转头,目光瞬间又冷了下来,看向地上跪着的三人:“李氏,心怀不轨,擅自构陷主母,禁足一月,抄《女诫》百遍,闭门思过!柳氏,心术不正,伙同家奴栽赃正室,目无规矩,禁足三月,月例减半!”

“至于这个刁奴秦管事监守自盗,”崔王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杖责五十,拖出去发卖,不得再踏入靖南王府!”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秦管事的凄厉哭喊响彻整个寿安堂,却很快被冲进来的侍卫堵住嘴,拖死狗似的拉了出去。柳若薇和李婉仪皆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被丫鬟扶着灰溜溜退了出去。

沈知意微微屈膝:"谢母妃明断。"

崔王妃看着她,越看越满意,伸手握住她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

寿安堂的风平下来,崔王妃拉着沈知意又说了好一会体己话,才放她回去。

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淡淡血腥与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墙上火把噼啪作响,光影在石壁上扭曲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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