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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小说:

清君侧

作者:

人间千年

分类:

古典言情

幕僚们应声退下。

沈玄苏睁开眼,望着案上那盏长明灯,灯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摇曳的暗影。

他低声道:“赤宁,孤听闻莲心夫人病重多年,近日更是不省人事。”

身侧的内侍,赤宁一愣:“殿下,是的。可莲心夫人是西窗的旧主,已经多年不问世事了。”

沈玄苏的眸底看不出情绪,只道:“去太医院取那株百年雪参,千年灵芝,夜明珠粉,良药若干,送到西窗住处,不要留名。”

赤宁立刻惊了,雪参和灵芝都是陛下赐给殿下养病的,殿下自己病成这副模样,一年到头舍不得用,如今却要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太婆?

但他又憋憋屈屈不敢问,殿下决定的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他只能亲自把雪参灵芝等好玩意儿送到西窗。

那日,婵鸢正守在莲心夫人的病榻前。

莲心夫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

周八把药煎好端进来的时候,婵鸢看了看那碗药汤的颜色,闻了闻气味,手指微微一顿。

“百年雪参,千年灵芝。”她低声道,“八叔,这味药不是寻常药房能配出来的,你说实话,从哪来的?”

周八叹了口气:“是今晨有人放在后门的,没有留名,什么话都没说,我见东西好,便拿来给你娘用,盼着莲心能早日苏醒。”

婵鸢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将药碗凑到莲心夫人唇边,一勺一勺地喂了下去。

没成想,当夜,莲心夫人就有苏醒的预兆,睁开了眼睛,尽管只睁了一小会,大伙也激动坏了。

周八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婵鸢却只是站在病榻旁,看着母亲脸上重新浮起的血色,心底一片冰凉,又一片灼热。

唯有她知晓,百年雪参尚不算什么,千年灵芝,整个云京只有两株。

一株在皇宫大内,皇太后宫里。另一株就在陛下御赐给太子的药房里。

之前太子就派人秘密前来,要求西窗彻查陆府,如今又对她母亲伸出援手,何意味?

今生今世,她不想再欠他,可他偏偏要她欠,她甚至不能拒绝。

因为母亲的命,如今是他救的。

婵鸢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近日连连夜雨缠绵,雨水顺着瓦楞淌下来,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她望着窗外的雨幕,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嫁给沈玄苏的那一晚,也下着这样的雨。

那时候她还小,九叔做主把她嫁入东宫,那日,一顶花轿把她抬进了皇宫,太子身体不好,礼部特准一切仪程从简,拜过天地与帝后,他们直接被送进了寝殿。

她坐在婚床上,盖头还没掀,先听见了一阵咳嗽声。

那咳嗽声由远及近,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她攥着嫁衣的袖口,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病痨鬼吗?

她听过太多关于太子的传闻。

病弱、阴鸷、不近人情,有人说他杀过人,有人说他寝殿里藏着刑具,有人说他脾气古怪喜怒无常,长相丑陋,专喜折磨女子找快活。

可是当她的盖头被人掀开,她下意识抬头,却撞进一双清隽秀美的凤目里。

那是个穿大红寝衣的少年,唇红齿白,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片桃花瓣,世间再没有比他还要昳丽而俊美的君子,像是飞落的天仙,因而病骨支离,眉眼柔和温润,举世无双。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婵鸢一时看花了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婵鸢。付婵鸢。”

“婵。”他念了一遍这个字,低头想了想,“是个好字。饮清露,栖高枝。”

从前有人夸她的名字,要么说“好听”,要么说“雅致”,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

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比方才更厉害,肩胛骨在寝衣下剧烈起伏。

她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而后又远远退开。

太子道:“你怕我?”

她没敢接话。

“不用怕。”他把杯子放下,侧过头来看她,“我知道你不愿意嫁我,我不碰你。你睡床,我睡榻。”

她看着他抱着被子去了窗下的软榻,瘦削的身影蜷在毯子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困兽。

雨下了一整夜,她躺在床上,听着他偶尔传来的低咳声,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被角被人掖好了。

回头去看,软榻上已经空了,只留下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床头放着一碗还温热的红豆粥,碗底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清隽到近乎严苛,只写了四个字。

她低下头,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心里忐忑了一晚上的担忧就此放下。

“莫怕。玄苏。”

后来,她甚至没能陪他到最后一刻。

他死在那个冬天,她与他不能共白头,所以,哪怕是共白骨,也是好的。

雨声将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婵鸢靠在窗框上,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抬手抹了一把,关上窗,转身走回屋内。

她在妆台前坐下来,对着铜镜看了很久。

镜中的女子眉目清冷,眼底却有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太子要见她,从他送来那箱子奇珍药品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他给她救命的药,她拿什么还?

西窗的情报、西窗的人手、西窗这一支见不得光的暗卫之力吧?他大抵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她可以不去,她可以继续躲在西窗,继续做她见不得光的暗卫头领,继续拿着权柄为那些无处申冤的人做一点点事。

可是她前世欠他一个情,这份情,令一个骄傲的天子向臣子下跪,只求她一条活路。今生,他又救了母亲一命。

她要如何无情无义,才能一而再再而三辜负他的一片好意?

她不是那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女子,她可以承担一切,哪怕是代价。

婵鸢对镜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雨也终于停了。

她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裳上滑过,停在了一件藕粉色的衫子上。

那是她前世婚后第一天穿的衣裳,袖口绣了一圈银线缠枝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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