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家到家时，日头已经下了大半，待到全家人吃了饭回到院子里时，便已经彻底日落西山。
春巧站在门口，见到两人便迎了上来。待宋宜岚去了净室，她一边给沈鹤昭换衣服一边小声说道，“杜家催着夫人的消息呢。”
沈鹤昭侧过头斜眼看她，只见她异常恭顺的模样。
上次回来之后，她虽是红肿着脸不在和沈鹤昭顶嘴，可是言语间冒犯却是时常都有。
宋宜岚便借着管理杜娘子嫁妆的由头，将她打发去了偏院。也不知道宋宜岚又用了什么手段，这两日回来后，显然是受到的教训，哪怕是对着沈鹤昭再多不满，倒是不敢再面上显现过来。
倒是沈鹤昭见她如此乖顺，却有些不适应，她小心试探道，“你说写什么好呢？不如你写一份，给我看看？”
“夫人这说的什么话。”春巧赶紧整理了下沈鹤昭的袖子，向后一撤步，说道，“婢子只是个家奴，哪敢越权呢？”
她正说这话，便见宋宜岚走了出来。
“在说什么呢？”
沈鹤昭没搭话，却将目光挪到了那春巧的身上，颇有兴致等着她答话。
一时间，屋里便没了动静，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烛芯跳动的声音，发出小声的噼啪声。
男女主人均是一声不吭，等着春巧回答，她有些求助得看向沈鹤昭，却见她并不打算帮她解围，宋宜岚目光如炬，静静看着她，似乎在也等她回答。
冷汗有些外渗，细密出现在她的额头，她咬了咬牙，小声道，“我刚刚在夸娘子今日穿的好看……”
“哦？”宋宜岚刺笑一声，“这也越权么？”
春巧红着脸，头低得更深。
沈鹤昭抬起头对着他眨了眨眼，他方才挥了挥手，让春巧出去。
待到门关上后，沈鹤昭往他身边大咧咧一坐，小声说道，“她催我给杜家报信呢。”说完，她眼睛亮亮看着他，“郎君，你说我写什么呢？”
宋宜岚似是心情不错，语气也更是温柔起来，“随便写写，看看杜家有什么反应。”
沈鹤昭听闻，便往书桌上去，提这笔开始写些零碎小事，写完了便交给宋宜岚看。
她的字笔锋干净有力，又带着几分洒脱之感，几件误伤大雅的小事，他粗粗一看，只说道，“你这字倒是不错。”
“那可不，我阿爹亲自教我写的。当年练字，可是废了不少纸张呢。”精纸昂贵，可她说的满不在乎，仿佛只是一件小事一般。
宋宜岚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才说道，“你阿爹倒是对你这些书礼之事十分在意，只不过你随着他在江湖上，学这些也难用的到吧。”
“我阿爹说，技多不压身，学这些，总有能用到的地方。”她笑的好看，声音带着几分打趣，“你看，我现在，便是用到了吧。”
隔日一早，春巧便送信出门。
沈鹤昭站在窗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里，才飞速换了一身劲装，从宋家后门闪出来，悄悄跟上她。
春巧脚步轻快，不过几盏茶的功夫便从杜家后门出来。
沈鹤昭见她也并无异常之处，心下一松，正想要走，却见她脚步一转，竟是向着和宋家的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鹤昭心中讶然。
她凝神屏息跟了上去。穿过几条巷子，越走人声越稀。春巧仍不停脚，径直出了城。
汴水边水汽氤氲，一处集市幌影招摇，人声稠密，笑语喧哗。沈鹤昭远远望着，目光钉在集市入口那块木牌上——上面写着“柳花集”三字。
“怎么……是这里……？”
沈鹤昭看着那牌子，心下一惊，自言自语。春巧身影极快，转眼便被往来人潮吞没。沈鹤昭来不及细想，只得先跟上去，一头钻进那片喧闹人流里。
一阵辗转，那春巧便进了一家铺子。
沈鹤昭见状，也不好上前，便坐到距离铺子不远处的一家茶馆里歇脚。
秋老虎的天气依旧炎热，一阵的风吹过，头发糊在脸上有些痒，她随手一擦，咕噜咕噜灌了一壶水，才算是让着一路走过来的热气消了消。
她一边状似不经意的看着那米铺，一边悄悄看着这集市。
不过是寻常城外一处码头边上的集市，看起来熙熙攘攘，与春风倾所在的勾栏瓦肆不同，这里是更汴梁城里更普通的农家与贩夫走卒聚集的地方。
口中粗制的茶汤，茶馆老板娘头上毫无雕饰的木簪，贩夫走卒的叫骂声，都说明这里与一城之隔的地方天差地别。
她正喝着茶，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哭喊声，她转头看过去，便见到一个年轻的妇人摔在集市的泥地上，发髻散乱，紧跟着便是一个男人追上了，抢她怀里的东西！
那妇人哭的凄惨，沈鹤昭眉头一动，手中粗制茶碗往桌子上一撂，站起来身来，便要上前。
此时，那老板娘却突然横着她面前，出声骂道，“你们两口子打架就滚回家里，别在我家门前嚎丧！吓到我的客人！我不要做生意了！”
打人的男人听到这里，一手还抓着妇人的头发，一脸凶相僵在脸上，可他对着老板娘，又硬生生挤出笑，说道，“赵嫂子，你说的对，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天杀的啊！”赵嫂子跟着骂，“这么大个老爷们，天天偷鸡摸狗，就指着媳妇儿去天济教干杂活儿领两个钱，我呸！什么东西！”
她骂的声音大，周围人发出一阵笑，接着便有人起哄道，“赵嫂子，你这么骂他，不怕他也打你？”
“打我？给他个胆子！欠我茶水钱还没给呢！没有天济教，全家都得饿死的货！老娘打死他才是！”
说罢，那赵嫂子啐了一口，撵那些看热闹的，“别糊我家门口，要不就进来喝茶，要不就滚蛋！别耽误老娘的生意。”
待转头看向沈鹤昭，又挂上了一脸笑，“哎呦，小娘子快坐，不要让那王八羔子吓到了。大姐再给你来碟茶点。”
沈鹤昭坐回座位上，大姐便那了一碟子干果放到她面前，“吃吧，吃吧，别吓到了。”
赵嫂子笑的和善，丝毫不像是刚刚那副凶悍样子，沈鹤昭便也顺着打听起来，那赵嫂子也是嘴快热心的，没问两句便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个干净。
“那两口子啊，原来过得还行，谁知道那男人病了一场之后，就好吃懒做，就好赌了起来。我了天杀的啊，咱们这些人有这个闲钱和他们搞这些事情吗？”
说道这里，赵嫂子停了一口气，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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