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施家望这人很好打交道,只要有利于南江厂的，有技术突破的，施家望都会无条件支持。
他平时也不太干涉下属的工作,照他的话说,年纪大了,在行政位置上待久了,思路就会迟钝,不如年轻人灵活。
哪怕他没法完成技术创新，也不能成为技术创新的绊脚石。
林叙摸准了他这一点,有想法都先找他提。
他在厂里过得很开心,虽然因为级别不高的缘故,没什么需要勾心斗角的地方,但更重要的是,领导们都有往上冲的想法,奔着造好船、造大船的想法往上冲。
……
计划书在施家望手上,林叙刚交过来的时候,施家望只是简单看了两眼，这会儿他把计划书仔仔细细重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可行。
施家望自己虽然不参与一线的造船工作,可他毕竟在船舶行业里干了这么多年，图纸设计得怎么样,构想怎么样,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越品越有门道，就给程安民打了个电话。
程安民那边没接,等了一会儿,那头终于来了回复,施家望迫不及待和他说了林叙的设想。
只寥寥几句,程安民就听出了门道：“我明天上午到厂里，细节咱们再详说。”
施家望和程安民先联系了一通，程安民又去海军那边提了设想，他倒没有说是林叙一个人的设想，只说这是他们南江厂的想法。
林叙的构想虽好，但他毕竟太年轻，以南江厂的名义提出来，对方更容易信服。
谁知电话才打过去，对方就笑道：“是林叙的想法吧？”
“你怎么知道？”程安民完全没有被揭穿的愤怒，“你什么时候对我们厂这么了解了？”
“这一看就不是你们几个老头子的主意，也不是顾大成的风格。”对方道，“再说了，这个项目不是到了林叙手里吗？”
“你什么时候回厂里？把施家望和林叙叫上，我们好好谈谈。”对方的情绪程安民把握不准，这是愿意试，还是不愿意试呢？
但对于林叙设计扫雷艇的计划，程安民同样很感兴趣。
……
在计划书里，林叙留了几个空格的位置，而实际上，空格主要还是反水／雷系统的设置，包括声呐装置，
这是感应水／雷的关键除此之外导航系统、水下摄像系统都是扫雷艇设计的难点。
眼下还不能确定他的想法是否能执行因而林叙暂时只做了些初始的工作顺便把他从交大带回来的那堆资料仔细研究了。
温昉他们所做的研究是复合材料方向的主要是声学复合材料以吸声和隔声的功能为主
林叙看得入了迷。
声学复合材料和之前他在导弹艇上用的隐身复合材料有些相似都是在实战中避免舰船被发现。
林叙一边看论文一边展开了联想——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设计的导弹艇只是初始版本再添加一些声学复合材料的话完全可以把隐身做到极致。
果然船舶这个行业值得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看完这篇论文之后林叙已经在构思把这种新型材料应用于扫雷艇该怎么用。
能应用的大概只有降噪这个领域了。
林叙不得不感慨大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学到的东西还挺全面但从某种程度上说全面就等于都不精通主要是船舶建造涉及的方面太细了在设计上他倒是可以把把关但动力、材料、控制中心之类的内容上林叙还撑不上是一个专家。
当然作为项目的主导者林叙可以在团队里安排擅长不同类型的成员但他必须保持足够的敏锐度以跟上变幻莫测的形势变化。
就像扫雷艇发展到猎雷艇的趋势——在以往扫雷艇是针对水／雷的不同特性进行不同的设计而现在猎雷艇不需要探测水／雷隐性的性能可以直接排除。
反正他尽量多学一些总会派上用场的。
等林叙把论文看完心里有了大概的构想正要打电话给船舶系那边他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林叙出来一趟。”
来的人是顾大成他盯着林叙看了一会忽然道：“你这办公室是不是得配个电话？一天天的找你的频率有点高。”
林叙也看向他：“我又没有决定权。”
他也觉得有个电话更方便一些现在他参与的项目越来越多很多时候都需要和研究所、高校方面沟通甚至要和船东方面沟通能直接
联系对方自然是好的。
“等我去给你打申请。顾大成道，“你别成天打私人电话就行。
林叙：“……科长，你这么不相信我？
电话机迟早会普及，林叙想着，等哪天他攒了钱，给家里配个电话，这样他和家里联系也方便。
林叙按顾大成的指导往会议室走，顾大成却没有和他一起过去，等他人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看，林叙都有些畏惧不前了。
“快进来，杵着做什么？施家望催他一声。
林叙在他面前倒是挺胆大，这么多人坐着，他又显得局促了。
会议室里的四个人，林叙只认识两个，一个是厂长程安民，还有一个施家望，另外两个穿着军服，显然是为扫雷艇的订单来的。
每个人手边都摆着一份计划书，是林叙写的那份。
林叙坐下来之后，整间会议室一片平静，几人的表情看上去格外严肃，过了一会儿，上首的那位军官看向林叙：“林叙同志，我在这里严肃地问你一句，你的计划书可以实现吗？
林叙也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理论上是可以的。
系统的问题需要一项一项去攻克，而在林叙看来，这些都不是绝对机密。
“如果建造中遇到技术难题，我们海军方面的专家也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助力。对方直视着林叙，目光可以用锐利来形容，“前提是，这艘舰艇真的可以造好。
“可以。林叙的视线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林叙不觉得自己盲目自信，他内心坚信着，这艘扫雷艇一定可以被他造出来。
“那就拜托你了。上首的军官站起身，用力和林叙握了握手。
和他军装下笔挺的身姿相比，他的手很粗糙，就像一块粗糙的老树皮，有一根指头似乎比正常的手指短了一截。
林叙没有去细看，但这一刻，他整个人却被触动了。
或许，他所面对的，并不是一声简单的拜托。
……
项目定下来之后，林叙的计划在没有任何掣肘，厂领导们都放手任他干。
林叙先确定的，是猎雷艇的设计图。
设计图他是和计划书同步进行的，只是一开始做得比较粗糙，这
一次重新画，林叙补充了不少内容。
在这艘猎雷艇上，林叙计划配备一门舰炮、五挺机关枪。
用玻璃钢制作船壳，同时将骨架和艇壳连在一起，动力方面，考虑柴油发动机，船体设计采用高舰首高干舷，扫雷系统则包括轻型切割扫雷具和扫雷绞车。（注1）
构思扫雷艇的结构时，林叙考虑了很多方面，比如导航雷达系统的选择，当然，眼下即便是选到了合适的导航系统，可安全性上依然令人担忧——这个问题并非眼下需要焦虑的，直到“北斗”被研发出来，问题才能真正得到解决。
林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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