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尽真挑了挑眉:“你是经脉断,又不是筋断,挖块地有什么难的?”言罢,她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明元冬叹口气,扭头看到在不远处闭目打坐的季展敬,她突发奇想,问道:“季展敬,好多天没有打架了,你的手痒不痒?”
季展敬仿若未闻。
明元冬撑地起身,走了没几步,一回头,他就跟在三步外。
“我们去找几个夺道者给你练练手?”明元冬凑近盯他,“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明元冬一转身,季展敬就开口:“威宗主果然没说错。”
“没说错什么?”明元冬又转回看他。
“说你自私自利。”
明元冬愣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何心思么?”季展敬说道,“只要我杀了夺道者,你便可吸取他们的修为,为己所用。”
“猜错了。”明元冬说道,“我现在没法用灵力,真的是觉得你太无聊了,想给你找点事儿做。”
“你以为我会信你?”季展敬道,“你身负数千人的命理,为了修复自身,便连他们的命也不顾了。果然邪修就是邪修,毫无人性可言。”
“季仙师,你好有人性,那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明元冬委屈道,“我七岁就成了孤儿,四处流浪,林子里扑到一只野兔都只会吃生的……”
季展敬看她神色悲伤,对她的印象刚要动摇,她忽然扬起笑脸:“但后来我发现修士的血更管饱,所以就不吃野兔了。”
“……”
看到季展敬的表情,明元冬大笑着往宗门小院走去。
院里,春归谷的修士又在争论。
单寒道:“风怜山,你能不能别老出这些馊主意?”
花九江也道:“就是,现在都在救人,你研究什么虫啊!”
那位被称为风怜山的女修道:“我也是在救人啊!你们提出那么多法子,一个也不奏效,为何就不能试试我的?”
“是什么法子?”明元冬好奇问道。
“现在好歹知道,虫吃人的生机。可它怎么吃、吃多少、什么时候停,现在都不知道。”风怜山道,“若这些都由虫自己决定,那便研究虫,若不是,就得找管虫的东西。你们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有何用。”
“管虫的东西?”明元冬想了想,将邪修捏碎玉牌,凡人爆体之事讲给她听。
“那我就没有猜错!”风怜山道,“想要除虫,得找到与他们相连的玉牌。”
“简直天方夜谭!”单寒说道,“那么多人,找相连的玉牌你要找多久?等你找到,还能剩下活人吗?”
风怜山沉默下来,她未就此放手,由于明元冬见过玉牌,风怜山常来寻她了解情况,谈得深入了,明元冬觉得这人着实聪明,就把生息炉之扰也告知于她。
“我知道了!”风怜山说道,“汲气虫在偷生机,生死与玉牌相连,倘若妖王将相连的玉牌都放入生息炉炼化,那虫就不会再暴毙,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生机……”
“我听不懂。”明元冬道。
风怜山耐心道:“就是说,好多凡人身上的汲气虫是没有玉牌的,也就是和你相连的那些,你想要斩断联系,只有等我们把那些人的汲气虫全部清除。”
“……人数上千,你们还没有研究出法子,全部清完……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我已经有思路了,他们不听我的,我就自己去做。”风怜山看向她,“你相信我么?”
明元冬看向不远处跟着大人忙活的少女,道:“庞满跟我出来是和她娘说过的,你真的千万保住她性命吧。”
……
连日来,除了在田间打坐尝试运功外,明元冬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藏书阁。
会荣宗的道统是明元冬补全的,她比谁都清楚枯荣之道的强大。
但她太依赖斩妄经,疏于参悟种田宗前人遗篇,如今经脉受损无从行气,倒正好借此沉心细读。
明元冬扶着藏书阁的两扇木门,看向门外的季展敬:“阿敬,我要边沐浴边读书,你来么?”
“……”季展敬不讲话,转身背对她。
明元冬又大笑几声,关上大门,在书架间穿行。取了一册又一册,终不得所求,焦躁间挥手将面前书架掀翻。数架相撞,轰然作响,声音穿透木门。
季展敬于门外盘膝打坐,闻声霍然起身,手掌将触门板,却听里头没有多余动静,又缓缓垂下手。
“稼穑经?”明元冬从倾倒的书堆中抽出一册,就地坐下翻阅。
书中第一页:
世之修炼,不过四字:纳气入种。
吾门修炼,亦四字:种谷养种。
“有趣。”明元冬看完详解,捏着书页再翻。
第二页:
世人灌气入种,种满则止。吾门灌气入谷,谷化于种,种化于根,根扎入田,田连于地,地通于天,永无满时。
故他宗修士苦坐百年破一境,吾门修士种百季田而境自成。
……
不知不觉中,明元冬竟然在此坐了一整夜,书中所载叫她受益匪浅,她迫不及待要去寻威尽真探讨,可双腿发麻站不起来。
“季展敬——”明元冬大声呼喊,“阿敬快来——我要死了——”
门被撞开,季展敬站到明元冬身前,冷脸看着她。
明元冬仰头朝他展开双臂:“我的腿好麻,快抱我起来。”
季展敬不为所动。
明元冬道:“我已经饿了一整晚,如果你不想我饿死,又不想抱我的话,你就去端饭过来喂我。”
季展敬无奈,只好俯身靠近她。
明元冬咧嘴笑开,双臂环住他脖颈,被他整个抱起。
季展敬把她抱到灶屋,威尽真不在,他又抱她去练功阁,还是不在。他道:“你在此等着,我去找她。”
明元冬不撒手,双臂紧环着他脖颈:“怎么,抱不动了?你这么虚弱么阿敬?”
“……放手。”
明元冬故意凑近些:“不放如何?你要杀了我?”
气息靠近,拂得季展敬耳根通红,眉心紧拧,他伸手握住她手腕掰扯。
“咳。”威尽真不知何时站在了练功阁门口,见这一幕,她挪开些目光,“我打扰你们了?”
“嘿嘿。”明元冬闻声松了手。
季展敬满脸绯红,低着头转身跑走。
明元冬无心管他,将威尽真拉入屋内,关上房门,开口便问:“宗主,你知道《稼穑经》么?”
“知道。”威尽真答,“那是老祖留下的,是本宗的基础功法之一。”
“所以你在修的就是这个功法?”
“不是。”威尽真摇摇头:“此法废弃已久,我所修的乃上任宗主另推之法。”
“废弃?”明元冬不解道,“此法如此神妙,怎么会被废弃呢?”
“唉,此法虽好,可周期漫长,凡胎修习,数年难窥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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