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够了……”少女喉间溢出的碎音被吞没在吻里,她气息渐促,指尖慌乱地乱抓,竟不小心将他发间的一缕银链扯了下来。
发丝顺带被牵扯得生疼,迫得褚今钰不得不松开她。少年喘息未平,唇瓣沾了口脂,染上一层浓丽濡湿,眼尾还残留着撩人的欲·色。
他微微垂眸,落向那心虚躲闪的始作俑者,又瞥过她掌心攥着的银链子。
元凝面带歉意道:“对不起呐,我不是故意的……”
褚今钰一言不发,取走银链,单手扣着她两只手腕,慢条斯理将链子缠裹在她腕间。
元凝眼睁睁看着银链缓缓绕上自己的手腕,登时头皮一阵发麻,他每动作一下,她的心跳随之加重一分。
她紧张得直咽口水,磕磕绊绊出声:“你、你要做什么?”
少年抬眼望来,笑意藏着一抹阴诡,低低开口:“如此一来,你便扯不到我了。”
“什么?”元凝睁圆了双目,“难不成还要再亲?”
褚今钰点了点头,诚实道:“要。”
少女硬着头皮提醒他:“足够了,都给你尝到口脂的味道了。”
她下意识抿了下双唇,只觉那口脂大半都被他蹭去了。
“方才太短了,我还没尝够,”褚今钰沉沉锁住她面庞,黑瞳浓稠得惊人,语气又闷又执拗,“还要再亲一次。”
元凝迟疑未应声,他静静凝着她,呼吸起伏不定,耳尖泛着薄红,一举一动含着未言的缱绻,无声勾撩,缠得人心神晃荡。
“好吧。”亲都亲了,也不差这一次。
话落,少年牵住她手腕将人拉起,低头贴合唇瓣厮磨,喉间一动,满口清甜尽数咽入腹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撤开,下颌轻轻搁在她肩头,一点点调匀急促的气息。
“姜元凝,我不大舒服。”温热的吐息扫过她颈侧,少年喉结反复滚动,才挤出一句含糊的话语,语调低而涩,处处透着不自在。
元凝脑袋还晕着,慢半拍问:“哪儿不舒服?”
他忽而不说话了。
少年将她拥紧几分,那种感觉,像春日里蓄势待发的花苞,鼓胀着,亟待绽开,却偏偏不得其法。
他想……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褚今钰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等不到他的回应,元凝清醒了不少,她追问道:“怎么不回我,你说出哪儿不舒服,我去给你熬药。”
“不用了,我没事。”少年压着翻涌的热潮,解去缚住她双腕的银链,他又细细端详了一番,见皮肤完好,没有勒出深痕。
元凝趴在镜子前看了眼,口脂都被蹭个精光,可见方才他是何等肆意无度。
她心下琢磨,自己如此容让迁就他,是不是不太好,会让少年更加得寸进尺。
褚今钰叫了水要净身,她便等他沐浴完毕,再差人另备温水自用。
*
元凝净完身,再回来时看见少年独自摆弄着物什,好奇心驱使她上前,竟是那条被她扯下的银链子。
“你捣鼓它做什么?”她忍不住询问。
褚今钰刚好摆弄妥当,旋即握住少女的手,将银链子套回她的腕上。
“这、这……”
元凝摇了摇新改的银链,链间垂落数枚小巧铃铛,稍有晃动便漾开清脆的铃音,十分好听。
她偷偷觑了少年一眼,莫名想起被他用银链子束住双手亲的场面,如今这银链又以另一种方式戴回她的手腕,耳尖不由烘热,她移开视线,指尖落在铃铛上边摸了摸,也不曾吐露是否欢喜。
夜深卧在榻间,元凝闭着眸子良久,始终无法入眠。
近来暑气渐浓,一身肌肤也跟着漫起层层热意,扰得她心绪不宁。
她辗转侧过身,不经意舒展开腿,孰料一脚蹬中少年身躯,直将他踹下床榻。
元凝惊得浑身一僵,心想:坏了,她闯祸了。
来不及细想,赶在被他发现前,她连忙闭紧眼眸,佯装已然睡熟。
“姜元凝!”少年自地上撑身坐起,眼含惺忪倦意,冷幽幽睨向榻上惹事之人,咬牙切齿开口。
少女的身子几不可察抖了抖,没敢应声。
褚今钰点燃灯烛,掐住她的脸蛋胡乱揉一通,嗤笑道:“装睡是吧?”
她素来是个不安分的。
“我数到三,你若是不醒,”他威胁,“我也把你扔下床。”
“一、二……”
话音未落,元凝连忙睁眼,小心翼翼道:“别,我醒了。”
“你应当给我一个解释。”少年眸光清寒,一副不达其意便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
元凝老老实实回答:“天气闷热,我实在睡不着,翻身时不小心踹到你的,是意外。”
“热?”
少女一个劲儿地点头。
褚今钰把休息的黑蛇抓了过来丢给她,“你抱着它睡,便凉快了。”
元凝手忙脚乱捏住阿福,与它大眼瞪小眼,她小声抗拒:“我不要。”
她虽然对黑蛇不再畏惧,却不代表能接受同榻而眠,万一夜里翻身,失手将它压扁,那可就不好了。
“那你想如何?”褚今钰凉凉问道。
元凝赤足下榻,把黑蛇搁回休息的地方,她在柜台翻寻片刻,摸出一把蒲扇递了过去。
用意不言而喻,分明是要他为自己扇风纳凉。
褚今钰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里的蒲扇,余光瞥到她眼底的心虚和央求,他冷着脸,闷哼一声,出声催促:“愣着作甚,还不快上榻躺好。”
元凝乖乖爬回榻上,目含期待望着少年。
褚今钰手持蒲扇轻摇,一下一下给她送风,少女身上暑气消散,惬意阖眸安睡。
他垂眼盯着她的睡颜,陡然回过神:明明是她一脚将自己踹下床,他反倒要持扇为她纳凉。
这般思忖间,摇扇的动作不觉放缓,榻中少女蹙眉不悦,含混地嘟囔抱怨。
褚今钰一时又气又好笑,恼她惯会折腾人。
因他摇扇的动作渐缓,暑热似乎再度袭来,元凝迷迷糊糊间去扯松衣襟散闷气,不巧力劲大了些,一扯之下衣衫松散滑落,肩头与颈间大片雪腻的肌肤露了出来。
少年愣了下,不假思索替她掩上衣襟,嘴里嘀咕:“夜里着凉了我可不管你。”
说罢,又顺手扯了张薄衾盖住她身子,丝毫未觉言语前后相悖。
眼下大暑伏天,哪来的着凉一说。
*
次日元凝悠悠转醒,瞥见帐外那人已梳洗妥当。
今日未束银链,发间簪了枚蛇形头饰,配以莲纹垂珠,此装束衬得他眉眼幽沉,透着说不尽的诡谲妖异。
目光落至他腰间长链,瞧着分外眼熟,却绝非是他常佩的银饰。转瞬恍然,这是少年先前买给她的,上头清晰缀着银叶子和银花。
莫不是因她不慎扯断他的银链,故而他才换了这条随身?
算了算了,左右都是他买的,谁戴都没区别。
这样看去,少年立在那里,风姿秀挺,颀长如玉树,敛眉垂目之际,满身疏离尽显,教人不敢亲近。可正是这副清冷模样,偏偏……要命的好看。
也难怪她难抵对方的撩诱,受不了答应让他亲。
“都什么时辰了,还贪卧不起,快些梳洗下楼用膳。”褚今钰瞄见她睁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走近几步,催她起身。
“这就起!”元凝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套上杏红襦裙,掬了水漱口,取绢巾浸湿拧干,随意擦过脸颊,便坐至妆台前打理发丝。
发间缠了数团小结,梳理时处处卡顿,她拽了好几下,仍是凌乱不堪,怎么也梳不顺贴。
褚今钰看不过去了,从她手里接过梳子,他做起这事来竟颇有耐心,待将发丝梳顺,问她想要梳何种发式。
元凝实在想不出,索性让少年决定:“你看着来吧,适配杏色绢花便好。”
少年嗯了声,将她的头发分成两股扎成小辫,于耳畔各别上一朵绢花。
梳好后,他托着她的脸左右观瞧,眉宇间似仍有不满,总觉不尽合意。
元凝对上他的视线,一双杏眸雾濛濛地,讷讷询问缘由。
褚今钰望着她唇瓣开合,他这才寻出缺憾所在,原是还未匀上口脂。
昨天给她抹过唇脂,格外娇艳动人,此刻双唇素净,瞧着空落落的,也难怪方才反复打量,总有不对劲之处。
少年取过妆台的那一小盒口脂,垂眸问她,可要匀些在唇上。
口脂映入眼帘,昨日光景顷刻涌上心头,她心神一紧,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回想。
“要。”元凝小声回答,自然盼妆饰怎生好看怎生来。
褚今钰开了脂盒,以银挑舀一点朱膏,俯身细细点匀她唇瓣。
他盯着看了好几眼,喉结微动,方才勉强收回眼神。
唯恐自己再看下去乱了心神,会按捺不住亲她。
弄妥之后,他收敛妆物,带着人一同下楼用早膳。
膳席一如往日丰盛,数十道菜品次第铺陈,俱是温润养身之物。
“总觉我二人,像是沾了姜姑娘的光,才得享用这般丰盛早膳。”钟为砚唇角噙笑,话语间略带打趣,然进退合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钟眠在一旁附和:“正是正是,倒叫我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元凝饮下一勺羹汤,闻言脸上倏地热了起来,低头细语:“莫再取笑我了。”
两兄妹相视一眼,面上同时绽开了笑意。
“你我相交也有些时日,还不曾问过,姜姑娘是何方人士?”钟眠侧首,眼波流转带着探寻之意,轻声询问少女。
平常之事,元凝没有隐瞒的必要,况且相处下来,知晓他们亦非奸邪之徒。
她据实相告:“我在芜城姜家长大,前段日子得知,我与姜家并无血缘关系,母亲另有其人,此次前往云邬,便是要寻她。”
“原是如此。”钟眠若有所思颔首。
“那褚公子……”
话至此处,她顿住了,暗忖自己追问太过,可会唐突了他人。
少年神色如常,淡声道:“我来自苗疆。”
“隐约猜到些许,”钟为砚目光温和,嗓音轻如柳絮,一举一动从容有度,“毕竟如褚公子这般,武功了得,且擅驭虫蛇之人,少见,除了猜得是出自苗疆异域,余下的再无从揣度了。”
“还行。”褚今钰半倚着身子,眉梢斜挑,慵懒姿态里不失矜傲。
“不妨谈谈你二人。”少年拐了个弯子,将话题引到他们身上,毕竟他心底对这二人颇感兴趣,瞧举手投足便知并非俗流,约莫出自世家。
钟为砚温声道:“不知褚公子可有听过青畴山居?”
“没有。”他常年待在巫泠,几乎不曾出过远门,哪识得这些去处。
“我们兄妹二人出自青畴山居,先祖早年于京城为官,后来蒙贬,阖族迁至青州,传至我辈,大半是避世而居。”
“冒昧问一句,钟大哥的病是怎么回事?”元凝静静听了半晌,到这里的时候提出了疑问。
钟眠替他作答:“听母亲说,是自娘胎里落下的毛病,幼年寻遍诸多良医诊看,却始终未能寻得根治之法。”
“时日愈久,病体愈沉,恐难活过二十五岁。”
“机缘凑巧,听闻云邬一带有位神医,只是此人久居灵药谷,从不外出,任谁都难以请得动,我主动提议,带兄长前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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