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屏风镂空,透过上面的缠枝莲纹,其后之景象半隐半现,能看得清清楚楚。
云惜之平时给人的感觉斯文秀弱,没想到褪去衣衫后,却也并没有那么单薄。
少年的身体肩宽腰细,线条流畅,薄肌十分漂亮。
他肤色白皙无比,像最上好的瓷玉一般,热气蒸腾之下微微泛粉,晶莹水珠滚动在精致的下巴和线条优美的身体上,原本出尘的清隽变成了极致的昳丽。
再结合他此刻的紧张与凌乱,一派旖旎,简直活色生香……
云惜之其实已经洗完了澡,刚才是正扶着浴桶边缘要站起身来。冷不防被她这么闯入,大惊之下扑通跌坐了回去,溅了一脸一地的水。
他一把扯过桶边的沐巾,把自己整个蒙盖住,抓着沐巾的那手指尖都泛红了:“你——?!”
说好的“保证不偷看”呢,居然是掐着点闯进来了?!
洛星裳忙也狼狈捂眼,急转过身去,“我……我并没看到不该看的!”
还好还好还好,幸亏他反应够快!
慌乱之下,她忘了小乖的襁褓还在怀里,这么一抬手捂眼,登时掉了下来。小乖骨碌碌在地上打了个滚,摸着头疑惑地左顾右盼,不明白房中氛围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两人的脸,都红得快赶上它的屁股了?
……
好一阵窸窸窣窣后。
云惜之才终于换好衣服,一步三挪地从屏风后踅了出来。
他刚洗过的肌肤像新上了釉的细瓷,耳朵却红得厉害,满脸还泛着不自然的霞色。待听完她告知的刚才的事,一点点褪成了雪白。
手指轻叩,他沉默地掂量了一下自己今晚刚做出来的东西。
“幸亏你挑的这家客栈挑得巧,房间少。”洛星裳还在庆幸与后怕,“他们现在住到万福楼去了。”
云惜之微哂,其实不是巧合,今晚要在这城中停留他就隐隐有些不安,所以选客栈的时候考虑了这一条,才选择的这一家。
他喃喃道:“但这也只能躲一晚上。”
“嗯,他们打算明早到出城的城门去蹲我们呢。”洛星裳搓了搓手掌,“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她刚才已飞速思考过几轮对策。首先,这回再对他们的马匹下手是没用的,以王宣追来的这个速度,路上很有可能已经跑死过马匹,到了这城中,他更是可以随时买换。
那么,就只能对他们的人下手——
她对云惜之道:“他们一路追来,也累坏了,今夜必定睡得沉。这样吧,你能用药配出什么迷香不?我攀上万福楼他们的窗外,趁他们熟睡之际,用管子吹进去,把他们迷倒睡上个一天一夜醒不过来。”
云惜之断然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
洛星裳:“没事,其实,我的轻身功夫是练得最好的,飞檐走壁不在话下,连小乖有时都撵我不上!”
云惜之坚决不同意:“万福楼窗户临街,又与咱们这一边的客栈窗户相对,你攀上去难保不被更夫或哪个起夜的人看到。王宣的鼻子比狗还灵,又是那副脾气,你对他用迷香若被发现……”
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连忙郑重其事道:“你千万别去冒那样的险!即使真逃不过,王宣他们只是要抓我,并不是要杀我,你到时只要自己跑掉,不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洛星裳:“虽说不会杀你,可只怕也不会轻易饶过你罢?”
云惜之往床上一靠:“这你不用担心。他不饶我又能怎么样,揍我一顿?他敢揍我我就敢倒下,那他还得哭着求我不要死呢。”
洛星裳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是,我不能让你被他们抓回去啊。”她想了想,找理由道:“我的那张临时信票还得和你一起才能使用呢。”
云惜之想说,别说那张临时信票,北平府被钦使接管之后,就连王宣他们的印信都变成了烫手山芋。
可是听到她还想和他一起走,他唇角抿了抿,没压得下去,眸光如春水泛起涟漪般盈盈漾开,忙敲了下额角督促自己快想。
洛星裳已启动第二计划:“要不这样,你配一些泻药,明早我混到万福楼的后厨去,下在他们的朝食里。让他们跑茅房跑到腿软,咱们就可以趁机出城。”
云惜之:“……”
好缺德的主意……
他怎么竟没想到?好生惭愧!
“这比迷香迷药都管用多了,迷香迷药泼冷水就能清醒,狂拉肚子我不信他还敢硬撑着继续追。”洛星裳越想越得意,双掌一拍,“就这么决定了!只要你配得性状隐蔽一些,入口时别被他们察觉就行。”
她迫不及待地把云惜之推到桌前配药。
云惜之逃出来时身上带有药囊,在前屯卫那里又买过一些,手边药物不缺。泻药很容易制,但要调配得尽量无色无味,还是很考验药师的功力。
他捣鼓了约摸一炷香的工夫,“好了。混在一般的食物里,保证尝不出来。”
洛星裳仔细看了看,性状确实隐蔽,但现在没有可以用来试的活物,她不太放心药效。
“确定能让他们拉到腿软吗?你可别像上次那样啊!明明说了能让安庆那三人睡上一天一夜,结果呢王宣回去就给他们弄醒了,这么快一起追来。你当时若把药下得猛一点,咱们不就能多争取些时间吗?”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不禁带上了些埋怨。
云惜之却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药效太猛的迷药,是会伤到人颅脑经脉的,所以不能乱用。”
洛星裳:“……”
好吧,怪不得他,他就是这样的人。安庆那些人并没害过他,他就不会忍心对人家下重手。
洛星裳一下又想起了薛紫萼,薛紫萼却是怎么下得了手的呢,居然对着一起长大的她,下了那样狠的毒酒?
忆及那杯毒酒,洛星裳眼神一黯,五脏六腑又一阵隐隐作痛。
她垂下眼帘,不知什么滋味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云惜之浴后没来得及披上外袍,此刻穿的是一袭素色中衣,整个人如同夜色中飘落的一朵纯白雪花,干净得不似尘世中人。面容冰雕玉琢,眼神温柔清澈。
对上她忽然晦暗下来的目光,他略有不解,举起手来郑重保证。
“阿霓,你放心吧,这次的泻药不一样,药效一定够猛。”
“哦?”
“嗯,我有数的,不会让你冒险。”云惜之认真地说,“保证会让他们吃下后立竿见影,刻不容缓,狂奔直抢茅房,来不及去后厨找你的麻烦。”
洛星裳:“……”
畅想了一下那情景,她忍俊不禁,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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