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脸色沉冷,太阳穴下青筋隐现,似有怒火欲喷薄而出。
他本可拂袖斥责韩岳多管闲事,以亲王之尊压人。
可韩岳是北镇抚使,是父皇亲授的刀,他所言无懈可击,此刻,若与他冲突,无异于当众挑衅皇权。
一番权衡,他终究将怒火硬生生咽了下去,狠狠剜了戚云晞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衣袖带起的风几乎吹晃了近旁的灯笼。
侧妃狼狈跟在他身后:“王爷,您慢些……”
待秦王一行远去,玲珑眼里的喜色早已藏不住,雀跃道:“韩大人,您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们主子就要被欺负死了。”
戚云晞淡淡横了她一眼:“玲珑,休得无状。韩大人身负巡守之责,岂是你能随意攀谈的。”
玲珑缩了缩脖子,当即噤了声,怯怯退至一旁。
韩岳缓缓收回目光,转而落在戚云晞身上。
夜色与珠灯交织,他原本冷俊的五官这才稍稍缓和。
“王妃受惊了,此处过于僻静,恐有心人借此生事。臣……护送您到热闹之处。”
戚云晞轻轻敛眸,微一颔首:“有劳大人。”
面上虽是公事公办,心底却明白,他这是在护她。
一行人行于灯穗摇曳之间,那丝竹管弦之声渐渐缭绕耳畔。
行至一处岔口,韩岳停下脚步,背对着灯火再次拱手道:“宫苑巡守尚未结束,下官……先行告退。”
戚云晞垂眸:“大人公务要紧,不必……挂怀。”
擦肩而过时,韩岳身形微侧,一缕极低的话语钻入她耳中:“半个时辰后,臣会‘清开’一段路,王妃可借更衣之便,到万春亭后等我。”
戚云晞心尖猛地一震,下意识抬眸与他对视一瞬。
只刹那,她迅速转眸望向那喧嚣的灯火深处,声轻如雾:“我知道了。”
韩岳再未多言,转身大步离去,玄色披风拂地,融入这满园的繁华夜色之中。
主仆三人徐徐往灯火阑珊行去,戚云晞走得有些心不在焉。
万春亭……在哪个方向?
这满园宫人,该寻个什么由头去问,才不至于引人注目?
前方忽有一道沉稳熟悉的身影破开人群而来,玲珑眼尖,低呼一声:“是娘娘跟前的秦嬷嬷。”
戚云晞抬眸望去,一身青缎比甲的秦嬷嬷已至近前。
她微微福身:“王妃安,贵妃娘娘见殿下未至,恐王妃独处生闷,特遣老奴来请王妃过去叙叙家常,权当解个乏。”
戚云晞敛衽还了半礼,唇角微弯:“多谢娘娘记挂,我正想着去给娘娘请安,这便随嬷嬷过去。”
方走出几步,她轻声问:“嬷嬷,娘娘可曾问起王爷的病情?”
秦嬷嬷脚步微顿,侧首看了她一眼,笑道:“娘娘正是惦记着殿下,才急着见您呢。”
戚云晞浅然一笑,不再多言。
行至半路,她忽然望见远处灯火掩映下的亭台。
“嬷嬷,”
她指了指那处,柔声问道,“那边是何处?瞧着倒别致。”
秦嬷嬷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笑道:“那是万春亭。王妃想过去瞧瞧?”
戚云晞颔首微笑:“既是万春亭……瞧着灯火甚好,左右无事,我稍后过去走走。”
还是韩岳想得周到,料到她在这深宫中不辨方向,特意选了一处显眼易寻的地方。
约莫行了一盏茶的时间,秦嬷嬷将戚云晞引至临漪暖阁——是处精巧僻静的所在。
娴贵妃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膝间搭着一方锦毯,见戚云晞进来,随即含笑搁下手中茶盏,向她招了招手:“云琬来了?外头风冷,快过来暖暖身子。”
戚云晞心头一暖,忙上前规规矩矩行礼:“母妃安。儿媳来迟了,叫母妃久等。”
娴贵妃轻轻虚扶一把,待她坐下,又细细替她拢了拢微乱的披风领口。
“方才在宴上,母妃当众那般敲打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戚云晞怔了怔,垂眸轻声道:“儿媳明白,母妃是借机教诲我‘藏拙’之道,是儿媳先前心急,虑事不周,险些失了分寸。”
娴贵妃眸底掠过一丝赞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番话,说得倒是漂亮。”
“唉,”
她话锋一转,轻叹一声,“只是委屈你了。湛儿如今身子这般,性子又冷硬,哪像小时候……那时的他,才真是招人疼呢。”
闻言,戚云晞忽生一丝好奇,忍不住问道:“母妃,王爷小时候是何模样?儿媳实在难以想象。”
娴贵妃掩唇轻笑,目光柔软了几分:“不是母妃夸,他小时候当真生得极好看,粉雕玉琢一般。他的那几位皇姐见了,个个都挪不开眼。有一回竟趁本宫不备,悄悄将他抱了去,硬是折腾了一个下午。”
戚云晞听得入了神,不禁追问:“皇姐们……带他去作甚了?”
“可不是玩。”
娴贵妃无奈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她们把他当成活的洋娃娃,给他换了一身的裙子。还在头上梳了两个小髻,插满了绢花,活脱脱一个瓷娃娃。”
戚云晞瞪大了眼睛:“……裙子?”
“可不是。”
娴贵妃唇角微勾,眸光温雅,犹带当年倾国之姿,“他那时才六岁,却已是极要面子的性子,被打扮成那样,气得小脸通红,却不敢哭——皇姐们吓唬他,说哭了就不给吃糖。”
戚云晞脑补着那位冷面王爷小时候穿着花裙子的模样,捂着嘴“扑哧”笑了出来:“那后来呢?”
娴贵妃:“后来啊,他学会了跑。一见那几位皇姐的身影,撒腿就往本宫这里躲,生怕被抓去打扮。”
戚云晞笑得眼角泛泪:“竟不知王爷小时候,是这般模样。”
难怪如今生得这般好看。
原来这祸国殃民的皮相,打小就长歪了。
娴贵妃看着她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孩子般灿烂,并未打断。
只是静静看着,直到那笑意渐渐散了,才轻声开口:“如今他身边有你了,再有什么委屈难处,也有个可倾心之人,再也不会往本宫这里躲了。”
这话让戚云晞眼角的笑微微一滞。
倾心?
他何时对她倾心了?
分明是个闷葫芦,凡事都只自己扛着,哪会跟人说半句心里话。
她反手握了握娴贵妃的手,语声放得极软:“母妃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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