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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小说:

强拖山君入泥潭

作者:

桥七河

分类:

现代言情

光线昏暗,李云漆坐在赵晏衣身边,像座山一样压下来。

床上有个小筐,里面是晾干的纱布。赵晏衣专心致志将其叠放整齐。

李云漆看了他半晌,眼底尚有精神疯狂后的余韵。他凑近,微微调整视线,近乎恶意审视地凝望面前这张脸。

幻境中的赵晏衣有近乎完美的温柔浅笑,他收了小筐,安静坐在床边。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云漆眼前开始变得模糊,隐约赵晏衣好像凑了过来。他听见对面开口,像缥缈的呼唤。

“李云漆…”

“你去过太荒山脊后面吗…”

“去看看…”

“去看看…”

四月春,通洛谷山头绿草盈盈。

“高英殿那边来问,引魂草大产,药堂还需不需要?”

“不必了,人已经醒了。只是入幻太久,怕他神识受损。待他休整后我问话看看。”

一人掀开帘子入内,声音先到,“人如何了?”

一见来人,药堂几人手里的活都放下了。“赵道长”,屋内诸人皆拱手见礼。

前人将他引入室内,赵晏衣看李云漆静坐窗前,面容平淡,瞧不出异样。

“可有伤损?”

药堂的人道:“他不说话,可能是睡得时间太久,分不清现实真假。待会准备为他净灵,再看情况。”

说话间,李云漆转过来,他皮肤泛白,面上没什么气色,嘴唇蠕动。

“赵晏衣”,这一声气若游丝。

他怎么就醒不过来?幻境变化七十二场,赵晏衣越来越真实,他明知是假,但无论如何都抽不开身。

那点隐秘的期待将他死死栓在其中,一点点分析查探他的识海,将赝品填补的越来越真。到最后,他竟然抽不开身。

赵晏衣听见了他的喊声,迈步就要过来,身后帘子掀开,一人进门。

李云漆目光触及,表情陡然僵硬,嘴角开始细微的颤抖。

郑玉殷!

久远的记忆席卷在脑海,让他如鲠在喉的憋闷感再次充斥心间。

“你在这儿,我找了你许久。”

这句话生生截停了赵晏衣靠过来的脚步,他转头,“怎么了?”

郑玉殷:“也没什么,高英殿商讨发放物资,剩下易腐易败的不知安置在何处,秦凤钰现下四处找你。”

赵晏衣点头,“我稍后过去。”

他走近李云漆,半蹲在他面前,一手扶在椅背,“身子可有不适,你现下感觉如何?”

李云漆盯着他,一手缓慢地从腰间摸出方珑青黛。

“你曾说…不违背天情道义”

“不伤同门无辜”

“可满足我一个条件”

赵晏衣神色微怔,“是”

“我要与你成婚!”

药堂的弟子各自忙活,里屋静悄悄的。

赵晏衣眼神变得奇怪起来,他怕自己听错,又问道:“什么?”

“我要你与成婚!”

两人保持着姿势静静僵持两秒,李云漆再度开口:“可违天道?”

赵晏衣嘴唇动了动,“不违…”

“可弃道义?”

“不弃…”

“可伤同门无辜?”

赵晏衣不说话了。

李云漆开口,“我要与你成婚!”

要求离奇又无理。

但他表情太过决绝,眼底猩红,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赵晏衣沉默片刻,“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我喜欢你”,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表情。

赵晏衣眉头锁得更紧,他缓缓起身,看看四周陈设,又扫视外面忙碌的弟子,最后将视线落回李云漆身上。

“明天我会请玄医圣手肖老来为你看诊…”话未说完,李云漆突然嗤一声,甩手将玉佩扔回他怀里,“既不能兑现,给我做什么!”

赵晏衣捏着玉佩,眼中思绪复杂,看着他一时没有动作。

李云漆面无表情,似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

缄默许久,赵晏衣指尖划过玉棱。他弯腰小心将玉佩放在李云漆掌心。

“肖老伤了腿,近来在谷中养伤,明日我请他来为你看诊。”

他语气稍顿,虽难以理解,但又保持着原有的温吞:“玉佩你拿着,待你修养好,若此心不变,再来与我说。”

李云漆面色不改,食指微蜷,他坐了良久,微微抬头。

“赵晏衣,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赵晏衣面色为难,好似不知该说什么。

大半年部署安置,山内大小事宜运行有序,各司其职。

民间联系了固定的商队,隐秘性强,可以持续不断地供应基础物资。

护山大阵的阵基持续加固了四五层,赵晏衣以通洛谷为点,向四周出派人手,搜寻尚在外逃亡的弟子。

谷内基本草植使用循环已经有了雏形,药堂有了存货,能支撑起大部分救助治疗。器堂还在置办,这两日增派了锻造师打造承力台。

弟子舍也建造的差不多了,规格一致,简单实用为主。

深夜

高英殿

一人进门,“天冷成这样,高英殿怎么早早把帘子撤了。”

赵晏衣手指停在桌上的两山图,抬头看眼门口,“还未休息?”

郑玉殷挑眉,“上上下下都忙着,我睡不着,跟谷中人聊了两句,更睡不着了。”

他走在桌前,拉了把椅子随意坐下,“我想你还是直接自立门户,占山继宗好了。你自称掌门,我看没人会反对。”

赵晏衣被他逗笑,一手拎过炉边茶水,为他倒了茶。

郑玉殷喝了口水,靠在后椅,“你当真要跟那小子成婚?”

赵晏衣眉间一凝,“此事你怎么知道?”

郑玉殷耸耸肩,“那天听到的”,他吊儿郎当指指耳朵,“我耳力很好。”

赵晏衣撤了图纸,将茶水摆上桌,拧拧眉心。“此事还望你保密,莫叫外人知晓。”

郑玉殷歪头,看烛火幽幽,将人身影投在后方墙面,“李云漆是你什么人?”

赵晏衣向后坐坐,“救命恩人。招殷之祸,燃及亓元宗。我身负重伤,于毕露河边被他救下。”

郑玉殷饶有兴趣,“于是他想携恩图报,逼你与他成婚?”

“不…”,赵晏衣摇摇头,“他不是这样的人。许是山精拖他入幻,时间太久,伤了他神识记忆,才会如此。”

“他修为深厚,只是为人寡淡了些,大是大非上从不出错。”

郑玉殷听出他维护之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成婚一事,属不属于大是大非?”

赵晏衣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他目光落在门口,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人。

郑玉殷一瞧,眼神玩味,却也不走,大喇喇招手,“李道友,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半个多月不见,李云漆精神好了不少。他迈步进来,绕至上首,坐在赵晏衣身旁。

赵晏衣静默片刻,想了想,为他添了茶。又开口介绍,“这是郑玉殷,太岩山得遇,你还未见过。”

郑玉殷抬手招呼他,“在下一介散修,不拘宗门规矩礼仪,道友莫怪。”

看气氛沉默,赵晏衣主动提起,“那山精丹珠剥吃修士丹元,浑身不沾杂气,又习得一手精妙幻术。多亏郑道长出手相帮,不然一行四人都中了招。”

郑玉殷歪着身子凑近他那边,眨巴一下眼睛,“郑道长太生疏,你叫我玉殷就行。”

赵晏衣并不适合跟人做很亲昵的表情或动作,但他弯了弯嘴角,叫人知道他并不反感。

在上一世,有那么一段时间,李云漆甚至有点羡慕郑玉殷。

‘为人散漫,不受宗门规矩约束’,好像是他众所周知的护身符,靠这个印象,他可以适当地对赵晏衣做一些越界的举动。

这种性格让周围人对他有很强的包容性,但不知是不是李云漆多想,他总能从中感受到一些微妙的排外性。

专门针对他的。

这在以往会让李云漆非常难受,一次又一次,他就是这么‘错过’跟赵晏衣表明心迹。

总是差那么一步,他便想有外人在场,等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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