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地上下来已经天黑了,陈代和躺平在驾驶座睡觉,鼾声震天响。
许诺敛住情绪敲了敲车窗,敲了好半晌陈代和才悠悠转醒,撇头看一眼窗外的他,吓一激灵。
“天都黑了啊。”陈代和解锁车,拍了拍胸脯,“刚刚我一转头看到一张脸在窗外,给我吓得。”
“做亏心事了?这么害怕。”
“拜托,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陈代和瞅他一眼,“这会儿都有心思开玩笑了,心情好点了?”
“嗯,好多了。”许诺点点头。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话,到家了许诺下车:“你这两天总陪着我跑,今天早点回家陪陪你老婆,不然到时候还得哄。”
“知道了,啰嗦。”
刚要走,就听身后传来许陈代和的声音:“钢镚的死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许诺脚步微顿,背着身摆摆手,身后引擎声响起又离去。
屋内,许诺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然后才鼓起勇气开灯,灯光下,给钢镚准备的窝、自动贩喂机、以及桶装自来水都静静地立在墙壁一角,他走过去,在狗窝上拍了拍,像几日以来一样,帮忙打理钢镚掉在上面的狗毛。
钢镚越到后面掉的毛越多,一把一把的掉,然后他每一次都会清理得干干净净,假装钢镚没有掉毛,假装它还没有变老。
但这一刻他清理的动作却一顿,兀地将拿出来的狗毛又重新粘回去,这一次,他想假装钢镚还没有离去。
最后他自嘲一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将跟钢镚有关的东西全都拖进储藏室,许诺拍拍手,落锁,他靠在门上愣神,东西可以锁起来,那回忆呢?经年累月,究竟得花费多少年时间才能将这些记忆抹去?
铃声响起,是墓地设计师x的来电,许诺接起电话,到嘴边的x咽下去,改口:“习西希设计师……”
x一愣,“你师傅教你这么称呼的吧?我寻思你怎么对我这么客气了,但还是叫我x吧,听习惯了。”
“是,x。”
“你小子打我电话干嘛?那会儿在飞机上。”
“你回意大利了?”
“是啊,工作结束了,就回去了。”
许诺哑然,“你飞这一趟当真就是为了帮我个忙啊……”
“当然不全是,你小子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主要是这是我的成名作,收官之前再亲手做一遍我感觉很有意义,而且那位辛小姐的故事也很触动我,再就是……你师父也出面了,我就没有不去的道理了。”
“你要收官了?以后不干了?”许诺惊诧。
“小阿诺,我都快六十了,你师父也都退休好几年了,我还不能好好享受老年生活吗?你小子也是资本家的嘴脸!”
“不是……就是总觉得你好像还很年轻,从没有把你跟老年人这个词联系在一起过。”
“那就当你是在夸我咯。”那头x语气轻松,“你找我不会就为跟我聊聊天吧?”
许诺沉默一瞬,“钢镚也走了。”
那头微愣:“嗯,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只狗时间不长了。”
“你还记得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吗……故事里的主角这次换成了钢镚。”
“你是说它……”
“今天一早我们发现它走丢了,到处去找,最后在辛苑的墓地上发现了它。从我家到墓地好几里路,它自己走过去的,我都不知道……”
就在他叙述间,x的话突然间插进来将他打断:“小阿诺,这不是你的错。”
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语气,许诺忽然间觉得喉头有些发紧,才意识到他一遍一遍的叙述,其实是为了缓解心里铺天盖地的愧疚,他真的觉得,愧疚极了。
“……它是只很好的狗狗,愿上天保佑它的神灵,来世依旧能顺遂安稳。”
这通电话给了他很多安慰,许诺躺在床上,掏出那支旧手机。
手机的界面还停留在他上次看的信息位置,辛苑发来的那句:[阿诺,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理我了,你有了新的生活……]
2009.09.24。许诺回想,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跟着师父入行两三年了,脑海里突然想到同事跟他说的,辛苑在十六年前就已经联系过他。
两个时间点完美对上,所以,在她得不到他的消息之后,她四处打听过他……许诺不知道工作人员是怎么跟她介绍他的,亦或者她在哪里得知了一些什么消息,才以至于她说出那句:你有了新的生活……
这个答案其实查起来也不难,但他却有意回避,生怕这背后的答案令他难以释怀。
继续往下翻,在这条消息之后辛苑时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给他发消息,但一年后的某一天她又突然开始发消息了。
2010.10.01:[一零年啦,今年北京天安门的阅兵仪式好震撼!可惜只能在电视上看到,要是能回家就好了。]
2010.10.15:[依旧吃不惯国外的饭,好想念那一口番茄鸡蛋焖面/哭哭]
……
很琐碎的生活,像是把短信当成了日记来写。
许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既高兴辛苑很快也走向新的生活,也难过她很快走向新的生活。
继续往下看,许诺没有错过任何一句话语,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抱着手机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许诺动了动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短信的内容很稀松平常,但她却从字里行间勾勒出一位鲜活的、他从未参与过的、也同样意味着他错失了的,辛苑泛黄的年少生活。
然后看着看着,一条短信内容忽地闯进他眼里,刺得他眼眶生疼。
[阿诺,两年了,我决定把你忘了。这个想法其实由来已久,但迟迟未决,这不是在经历情感上的大起大落后的决绝,只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忽然间就不想时时刻刻记着你了,因为,你是一个大骗子!]
许诺卸了力,手机砸在眼角又掉落在床上,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温热感在手臂蔓延,染过被砸的眼角,带着丝丝疼意。
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中依旧是那个悲凉的秋天,辛苑披麻戴孝跪在坟墓前,连续几日的悲痛令她脸色发白,她眼睛干涩,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
“那我陪你去。”许诺毫不犹豫。
“临城值得去的地方其实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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