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他并没有料到戚欢会来,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但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戚欢先一步走过去,跨入禅房内。
没有主人的邀请直接进去,这该是个很无礼的举动。青年未曾出声,也没有露出不满的神情。
他只定定望着她,像是在等着她有所动作。
青年站在那不动,视线跟随着戚欢,等她走到他面前,稍稍颔首,低垂着眼帘看他。
好乖。
戚欢很想摸一摸他脑袋,怎么这么乖。
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乖得不像话,明明这么大骨骼,又长着这样惊艳的脸,放在别人身上,早就用这张脸为自己谋取利益了。
而他却乖得像个孩子一样。
上次她就发现了,他与小阿容相处时,有一瞬间会让她觉得他们是同龄人。
正是因为发现这一点,戚欢才会直接走进来,不怕被青年驱赶。
他不会这么做。
戚欢隐约觉得他身上有哪里不对,但她也不想花费时间去想不对在何处。
她来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别的一概不管。
她张开口,先是说了一句问候的话:“裴公子今日是身子不舒服吗?怎的没有去祈福诵经?”
青年回答:“方才弄脏了衣裳,回来换了一身。”
他连戚欢问的话都照实回答。
戚欢没有发现他身上衣裳有什么不同,依旧一身白衣,连款式都没有不一样。
不过进来之前她看到他偏头看着某处地方。
朝着他方才看的方向看去,只有一面中间镂空的墙,中间摆放着一尊小型佛像,可以透过缝隙看到后面是休息的内室,床帐卷着,床上被褥叠放得整齐。
戚欢只扫了一眼,将禅房内布局收进眼底。
很干净,很符合她对青年的印象。人气质干净清爽,住的地方也一样。
正好,不在主殿,没人打扰。
戚欢微微点头,状似才想起一件要紧的事,与青年说道:“还得谢谢你昨日帮我照顾小阿容,我今儿来得有些匆忙,没有带东西来,下次来时,我一定会带些东西来谢谢你。”
青年没有立刻应声,漆黑的眼眸定格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在看她的眼睛。
戚欢见他没什么反应,还以为他不记得自己了,又补充道:“你不记得了?昨日我穿了件红裙。”
青年眨了一下眼,没有说不记得,也没有说记得,他只唤了两个字,却叫戚欢很是欢喜。
“戚欢。”
这个名字第一次从青年口中说出来,能清晰听得出来有几分生涩。但这份生涩被青年唤出只见过几面的女子名字时产生的暧昧冲淡了。
他记得她。
很简单的名字,很好记,但若是不在意,再简单的名字都不会记得。
他直接唤了出来,没有用旁的代称,戚欢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自己全名了。
从他口中说出来,嗓音褪去清冷,叫人听出了几分缠绵。
戚欢很喜欢。
“昨日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问这话时,戚欢言语诚恳,她确实想知道是哪两个字,也带了以问名字为借口接近他的目的。
青年望了她一会,转身往后走,桌椅露出来,戚欢这才注意到这间禅房和别处的陈设不大一样。
空间更大,陈设更多,不像是寺庙里提供给僧人休息的地方,更像是普通人居住的家。
说是送他来修行,实际还是不敢让他与观山寺里僧人吃住条件一样苦。
戚欢视线被那尊佛像吸引了。
那尊佛像微微低垂着眼帘,宛如在俯视众生。不过戚欢注意的地方不在这,她望着浑身金灿灿的佛像,在猜这东西是不是用金子打的。
她打量的功夫,青年已经提笔,于纸上写下两个字。
指尖拈起薄纸,转身要给女子看,却见她正望着那尊佛像,神情微动,却也没有出声唤她。
戚欢没有看多久,她察觉到青年看过来的视线,转身面向他,看到他手里的纸,黑色墨笔写的字尤为清晰。
有些诧异,还以为他会口述是哪两个字,没想到写下来了。
她走到青年面前,不等他把纸递过来就上手去拿。
不过她是捏住了纸张尾端,没有拿过来,借着他捏着另一边将纸张开,终于知道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戚有里死的早,教的字不多,钱金花也不让戚欢花时间识字,但戚欢自己偷摸着识,很多字都认得。
“裴、钰。”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与青年方才唤她的名字一样,不熟练,生涩。
但她的嗓音带着天然的柔媚,不动怒的时候,听起来像弹在棉花上一样,软软的。
戚欢念了几遍,仰起脸,冲青年唤道:“裴钰!”
这声音好似两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落在青年心弦上。
青年捏着薄纸的手一紧,目光稍稍侧开,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头,然后嗯了一声。
他想将纸拿回来,却被戚欢拿走,仔仔细细望着上面的字,欣赏道:“裴公子,你的字比我爹的字好看多了。”
她这话是真心的,戚有里虽然是个秀才,肚子里也有点墨水,但字和裴钰比起来,还是差一截。
戚有里的字工整,不出错,也没有特色。裴钰的字飘逸恣肆,充满力道,宛若被囚的孤兽在积攒力量,准备冲破束缚。
戚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看出这些,戚有里说字如其人,裴钰他,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吗?
不过这并不在她所需要关心的事里。
都被送来这修行了,还克死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戚欢倒是有些好奇他是怎么克死自己妻子的?
戚欢倒是不信什么克夫克妻的说法,她对自己的直觉一向很相信,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出尘得一点都不沾红尘气,气质干净得像初生的稚童。
这样的人,哪里有那么大戾气克妻。
“我很喜欢裴公子的字,裴公子可否将这两字送给我?”
对于戚欢的要求,裴钰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困惑,她要这张纸做什么?
话题到这似乎终止了,戚欢也该离开,不打扰他做事。
但戚欢来的目的就是找机会接近他,怎么可能这么快离开。没有话题,她就自己找话题聊。
“我听寺里的小师傅说,裴公子是来观山寺修行的?”戚欢没有出卖青玉。
裴钰点了头,他站在桌前,腿居然比桌子还要高。
戚欢瞥了眼,青年衣衫穿得太紧实,看不到什么。
“那裴公子要修行多长时间呢?”
她问了这么多,青年没有一丁点不耐烦,开口答道:“暂无准确的时间。”
戚欢心里一喜,那就意味着裴钰有很长一段时间会留在这,那她就有的是机会接近他。
“这样啊……”
也不知是不是寺里的人都去忙了,戚欢在这待了这么久,也没人过来。
真是上天都在帮她。
戚欢又说:“昨日我来寺里有事,就把小阿容放在禅房里,没想到她会去你那。”
说到小阿容,青年注意力集中了些。
戚欢注意到他的变化,心道自己的推测果然没错,他喜欢小孩子。
“她很像你。”
青年忽然说了这句话。
戚欢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记得自己应该没有在裴钰面前说过小阿容是她女儿,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两人相像之处。
她刚要说小阿容就是自己女儿时,青年又说道:“她的眉眼与你一样,眉骨弓起的弧度都一样。”
戚欢愣神,她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和小阿容具体有哪些地方很像,三年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用这样的说法形容她和小阿容的相像之处。
这还是她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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