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的啼哭时断时续,缥缈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磊直勾勾盯着过道尽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动了动,嗓音有点发飘:“惨成这样……真还能有婴儿活着?”
安淮语:“照这情形看,概率极低。”
太不对劲了。不对劲到答案明明摆在眼前,反倒让人后背发凉。
李剑迈开大步跨上前,语气豪迈:“就算这样也得过去瞧瞧,任何一点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安淮语没接话,视线又一次扫向身旁那扇糊满血污的玻璃窗。
凭这副凄惨景象,藏在这儿的异变体绝不简单。放任下去,只会养出更棘手的怪物。
她看了一眼李剑,对方虽然大步流星,但端着枪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走路的姿势也是极为明显的防备姿态
——他也很清楚这一点。
安淮语:“走。”
张磊见两人都打算去查探,只好打消了折返的念头,跟了上去。
过道幽深昏暗,两旁的门半掩着。门缝里伸手不见五指。
“呜啊——呜啊——”越往深处走,气味越浓,婴儿的啼哭清清楚楚地劈进耳朵里,甚至像直接钻进脑子里,总叫人辨不清是近是远。
张磊警惕地端着枪,安淮语手指搭在手环上,余光扫视着两侧的房门。
“啪叽。”
脚底传来黏腻的“吧唧”声,如同踩烂了某种熟透的果实。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她抬脚,黏液拉扯出细长的血丝。
安淮语猛地后退一步。手环的灯光随着视线往脚下移去。
张磊察觉到动静,扭头问:“怎么了?”
安淮语没有答话。惨白的光束缓缓挪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蠕动的暗红。
半透明的血红薄膜上,爬满了状似血管般纤细、盘根错节的纹路。薄膜底下,是仍在微微起伏的鲜红活体组织,像某种还在呼吸的东西。
这触感太真实了。
即便隔着军靴,她依然能感觉到那层血肉在微微收缩,仿佛踩在一条巨大的舌头上。
安淮语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清晰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脑海中,属于系统的浅蓝色面板安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数值波动的警告,san值也依旧维持着原本的数字。
不是san值降低导致的精神污染。他们是真真切切地被吞进了一个活着的空间里。
“我去!!等等,脚底下这鬼东西是什么???”张磊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抬脚往后退。
安淮语抬起头,光线晃动着照向四周。
原本半掩的门和斑驳的墙皮全都不见了。
惨白的走廊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蠕动的血肉通道,头顶的天花板像某种活物的肠道一样收缩着,滴落着粘液。
李剑猛地扭过头来,语气急促:“场景怎么突然变了?!”
张磊还在疯狂蹭鞋底:“我哪知道啊,呕——恶心死了!”
李剑立刻调开面板,冷光落在他轮廓硬朗的侧脸上。粗眉紧拧,手指飞快地点着:“精神数值没掉,确实是被卷进空间了……该死,和秦队那边的通讯频道也被切断了。”
安淮语冷静开口:“先找出路。”
眼下的情况看来,这里的异变体至少是A级,能够制造异空间,甚至已经在往伪神级别靠拢。
出路一时没有头绪。上一秒还好端端的,下一秒就被卷进这种地方,没有任何征兆。
就好像……不知不觉间碰到了什么媒介……
思绪飞速转动,安淮语正竭力思索,下一秒,浓烈的气味再次灌来的同时,夹杂着张磊一声惊呼:
“靠!!”
安淮语立刻循声看去——张磊身侧不远处那扇半开的门里,竟探出几条血红细长的触手。
数只趁其不备直窜而出,先是一把夺过张磊手里的枪高高挂起,像在耀武扬威,紧接着其余的尽数缠上他的身体,猛地往里拖拽。
“张磊!”李剑低喝一声冲了过去,抬枪射断几根触手。可断裂的触手刚抽回去,那扇深邃的门缝里又窜出新的,死死缠上张磊的腰。
张磊拼命挣扎着往前扑:“剑哥!!”
李剑一把拽住张磊快要被拖进门里的身体,五指死死扣着他的手臂用力往回拽。
力气大到那些紧缠在张磊身上的触手都被绷得紧缩。
他戴着作战手套的手掌抓住另一端湿滑却密密麻麻生满尖牙般倒刺的触手,异能催动,猛地一扯!
那被抓成一束的触手竟生生被他扯断!
然而触手反应极快,它们吊着张磊的枪,其中一根直接缠上枪柄,扣住扳机,触手一缩。
在李剑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子弹射了出来——
“砰!!”
子弹划破空气,直冲李剑面门。
可就在距他额前碎发几厘米处,子弹的速度骤然凝滞。
旋转的弹头僵在半空。
紧接着,一道锋利的寒光旋转着刺破血色,被掷出的军用短刀直直斩断那根缠着枪支的触手。
安淮语眨眼间冲到下方俯冲接住坠落的枪,同时冷声提醒:“李剑!”
李剑用力一偏头,子弹在恢复流速的瞬间擦着他的耳廓掠过撩起飞扬的短发碎,最终沉闷地射进他背后伸的血色墙体里。
与此同时,安淮语握紧枪支扣动扳机,子弹掠过密密麻麻的触手间隙,精准朝看不清的黑暗门缝内开枪:
“砰砰砰!”
门内传来怪物痛嚎的低吼,那些原本堪堪缠在张磊身上的触手吃痛般尽数缩了回去。
张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其中一根,恶劣地笑了:“想逃??想得美!”
他掌心瞬间爆发出嘹亮炫目的火光,火舌顺着触手一路蔓延进门缝里的怪物本体。
火光冲天,窜入门缝的一瞬,里面怪物的真容也在火焰下尽数显露——
是个浑身糜烂、长满密密麻麻血泡的女人,身上还穿着病服。长发遮住她半张恐怖的脸,尖叫时嘴巴裂开,血红突出的眼球几欲迸裂。
女人尖叫着往后仰去,身体不断后撤。
可火焰顺着触手一路舔舐蔓延,直到把整具躯体裹进火光里,只余下绝望的哀嚎。
“呼——吓死我了。”张磊重重吐出一口气,手掌抹了把被倒刺刮得乱糟糟的布料,嘴上还喋喋不休,“还想对我下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安淮语随手一抛,把他的枪丢了回去。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张磊见状手忙脚乱地接住,随即咧嘴一笑:“谢了嗷。”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别说,就你刚才那反应速度,我认了。”
安淮语没搭理他。李剑收回默默打量她的目光,扭头毫不留情地骂道:“张磊你还好意思说,就你那反应速度,你差点被吞了。”
张磊顿时蔫了。
安淮语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刀,重新别回腰间。
她扫了一眼长廊两侧的房门,视线最终落回走廊尽头——那里仍传出带着哭腔的婴儿声。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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