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旧屋外面的光已经从门口照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道暖黄色的长方形。她坐起来把布包打开，把里面剩下的东西翻了一遍——铜扣在夹层里，两卷纸已经全部散出去了，布包内侧只剩下一层空出来的位置，贴着她的膝盖。她把铜扣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翻看了一遍，边缘的磨损痕迹被磨得更亮了，像是被反复捏过很多次。她把它收回夹层，系好包口。
耳青蹲在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一只旧陶碗，碗里是热粥。她接过来喝了两口，粥里加了野果干，甜味很淡，混在谷物味道里。她喝完把碗放在门边，站起来走到谷地中央的井台旁边。几个灵族老妇人正在井边打水，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但其中一个在她经过的时候朝她点了一下头。她蹲在井台旁边洗了把脸，水凉得她耳朵尖抖了一下。她甩了甩毛，沿着谷地的小径往议事堂的方向走。
灰猫长老已经在议事堂里了。他面前摊着一张名单——灵山北麓十二个寨子的转运人员登记，每一页上列着姓名、年龄、转运日期和目的地。她蹲在桌边看了一遍。名单上的名字有三十多个，比她预想中更多。有些名字后面标注着“已确认”，有些标注着“下落不明”。她在名单末尾看到了一行备注，字迹是灰猫长老的，写着：“北麓第三哨站·转运后无记录。”那是她之前在陆廷的记录里见过的地名，六个猫族灵族的名字后面跟着同一个地点。
她把手掌按在名单边缘，指腹触到纸页的折痕。灰猫长老坐在桌对面，把笔搁在砚台边上：“名单上的人，有一部分已经被确认在长城附近的转运点。席若尘那边可以帮忙查。但北麓第三哨站那一批没有记录，像是被单独处理过。”她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六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日期和地点。她想起陆廷的批注页上那行关于“返祖血脉激活概率”的备注，以及归巢咒记录上关于“施术对象”的标注。北麓第三哨站——她在心里把那个地名和所有已知的记录叠在一起，确认它和归巢咒的施术地点距离不远。她站起来：“我去一趟长城。席若尘那边有转运点的记录，可以交叉比对。”灰猫长老没有拦她，只是把名单折好放进一只旧布袋里递给她：“带着。名单上的名字，你走到哪里就问到哪。”
她走出议事堂的时候云澈在门口等着。她的左臂上还缠着那条旧布，但已经换了一条干净的，系得更紧。她蹲在门口，看见林晓出来的时候站起来，朝谷地入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我跟你去长城。虎族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北麓的事有人盯着。”林晓蹲下来把布包系紧，看了她一眼。云澈的站姿比之前在灵山内部见到的时候更稳，肩背展开的角度变宽了，像是已经把虎族内部的事务交接给了长老会。她没有多问，只是把布包背好，沿着谷地西侧的小径往北走。耳灰和耳青跟在后面，云澈走在她们中间。
窄道比之前更窄了，路面边缘的碎石堆得更高，她侧身通过的时候披风边角蹭在岩壁上，带下一层干苔。走出窄道之后她在断崖外面的坡面上停了一拍，往南看了一眼。灵山的轮廓在晨光里逐渐缩小，树冠层叠，山脊线从高处落下来，像一扇正在被缓慢合拢的旧门。她转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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