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只剩喜鹊敲击窗户的哒哒声和阮乐苓加速的心跳循环作响。
屋檐的积雪滑落掉在地面上发出闷响，黑鸟被吓得一激灵展翅离开。
少女压低脚步顺着墙边摸索，指腹触碰到白壁留下微涩触感。
硬的，推不开。
一般而言，门和墙壁之间不得不做出间距缝隙以防止卡死。为了产生隐形的效果，大部分人在墙壁上都会选用石块垒砌的纹理，而不会孤零零地放一面白墙。
她反应一瞬，朝旁边转过头，果断掀起角落里的挂画。
黄逸飞从不知道哪个直播间买的书法大家题字，上书“宾至如归”，摆在这里只能起到欲盖弥彰的作用。
垂直于地面的墙皮有一条直线状的磨损掉落，墙灰堆积在墙角，还没有被打扫干净。
“啪嗒、啪嗒。”
走廊里有人过来，脚步声回响，门上的把手被压低，锁舌弹动。
阮乐苓憋了口气，手下一用力推进房门。
周围恢复寂静。
外面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壶倒水的声音在里面听得格外清晰。
内室里是两个书架和一堆摆放的杂物，书刊侧封罗列一些外国文字，见所未见，唯一一本带着汉字的是个相册。
少女眼皮轻跳，踮着脚走过去。外面传来黄逸飞浑厚的声音，她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顿。
“你还想怎么做，虽然你给我们学校投资了那么多钱，但最多只能算是学校卖给你了啊，不是把学生卖给你。”
对方声音很陌生，是阮乐苓记忆里从来没出现过的人，冷冽冰凉，“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清港一中可以消失，你也可以。”
黄逸飞没了刚才的气势，支支吾吾起来，“你说他们不会有事的啊，不能反悔。”
女人冷笑，“照片也传出去了，论坛贴子也发了，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黄逸飞没说话，倒水声音再次响起。
阮乐苓没听到后续，伸手拿出相册。
木质封皮有些年头了，扉页泛黄，上面用钢笔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字。
“纪念我们的公主——奚■■。”
后面被水模糊掉，看不清。少女吞了口唾沫，莫名眼睛有些酸痒，手指忍不住颤抖。
第一张是一家四口的照片，勉强能认出来站在中间的女人是奚奉，手里一左一右两个小孩，高大的男人站在她侧后方。
配文：“2012年2月14日，小公主4岁了，她喜欢蛋糕，可是不能多吃，会蛀牙！”
第二张是女孩偷吃甜食被抓包的照片，婴儿肥的脸颊沾了些奶油，眼睛瞪大，“2013年6月7日，公主又来偷吃了，再吃下去牙齿真的会坏！”
后面配了一张牙齿的照片，“公主掉牙了，以为是自己吃甜食的报应，吓得团团转哈哈哈。”
往后是女孩躺在医院，“8岁的公主生病了，原因不详。”
女孩跟朋友玩耍，“公主在医院交到了好朋友，公主超棒！”
一字一句记录这个女孩成长的相册到中间断开，手写字迹愈显凌乱。
“我已经退休好久，想不通为什么会在这里再遇到公主。13岁的公主跟我记忆里的一样可爱，可是，为什么联系不上奚家呢，他们难道忍心把公主抛弃。”
“好心人给了我两张银行卡，里面的钱足够我抚养公主一段日子，只是形状怎么有些奇怪。”
“公主怎么会失忆呢，她什么都忘了，我——”
“肯定是这个卡有问题，自从有了这两张卡，公主总是遭遇灾祸，那么高的窗口，她怎么可能自己主动跳下去，我不要卡，我要砸碎那些邪物。”
最后一笔被笔墨拉得很长，拖出页面之外。中间空了几页，笔迹最终镇定下来，一撇一捺像是小孩第一次学习写字。
“谢谢好心人的资助，公主哪怕失忆也能好过很多。”
一张照片附在后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银行卡，而是一只眼睛。
形状圆钝，直溜溜盯着摄像头。
“公主只需要快乐就好了。”
往后翻是女孩穿着校服读书的照片、坐在窗边学习的照片、考了满分咧着唇笑的照片。
大部分的场景在一个老旧破烂的小区，还有一些出现在学校、游乐园。
往下按凸起一块，像是夹了什么有体积的书签。
阮乐苓翻开。
一片眼睛正藏在缝隙里，和她对视高兴地眯起来。
“我已经时日无多，感谢好心人的资助能让公主过得舒服。”
“纪念我们的公主——阮■■”
少女轻轻闭眼。
纪念我们的公主——阮乐苓。
两只眼睛，一只被她的姥姥破坏，还有一只，控制了她的死亡。
因为“阮乐苓”在剧情里是孤苦无依独自一人生活的小白花人设，所以她的生活里不能存在这样的亲人。
因为“阮乐苓”在故事里是坚韧不拔不惧困难的成长型女主，所以她需要生活给予她苦难。
只是因为这样。
喜鹊飞回来探着脑袋看她，嘴巴哒哒啄着玻璃，外面传来茶杯砸落在地的声音。
“什么成绩，阮乐苓不是考得不好吗？她为什么考了第一？这样谁来安慰她，谁来维护她？”
黄逸飞战战兢兢，“不知道啊，孩子自己考的。”过了一会儿他又鼓起勇气，“那你投资还投吗？”
“呵，”女人冷笑，转过头看他，“等我想到办法再回来收拾你。”
皮鞋声音啪嗒啪嗒走近，挂画被暴力撕扯下来。
“挂的破东西，一点设计感都没有。”
“是是。”黄逸飞跟在后面赔笑。
女人推门而入，纱制蓝色窗帘被风吹进来，她的头发也跟着凌乱。
“关窗！”
男人讷讷，心想他走之前关上了啊，嘴上却不敢反驳，应承下来，“是是，我这就关上。”
喜鹊被黄逸飞驱赶，只好跳到楼下的窗台，故技重施敲了敲玻璃。
一只白嫩的手伸出来拍了它一下，黑鸟高兴地用脑袋蹭了蹭，转身飞走。
二楼办公室里是正常的设计，老师们放假回家，整个数学组只有班主任尤钦在工位上。女人趴在桌边，教案盖在脸上，大概是累得睡过去了。
阮乐苓从地上站起来，悄声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简简单单在三楼跳到二楼，不过衣角微脏罢了。
少女下意识把手放在口袋里取暖，却摸到一块圆润光滑的物件。她奇怪地拿出来，眉心微蹙。
这不是林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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