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人不想看见这个儿子,哭过骂过以后,赶王允若出了门。
王砚明叹口气,对三子道:“自你十二岁折桂郡试,为父就料到,在为父所有的子孙甚至整个王氏新一代的子弟里,你都会是最出息的那个,上数几十年,下料几十载,恐怕都不会有人能望你项背,你虽不是为父的长子,为父却是想过要以家业传于你的。”
此举不合礼法!
王允若正要出言劝谏父亲,王砚明摆了摆手,他早料到三子要说什么,继续道:“为父素来了解你性子,知你定然不肯,不论是为你与你长兄情义,还是为王氏家宅安稳,你都不会同意的。你这一片公心,约莫是为父和世人最不及你之处!”
王砚明叹口气,垂头时额角发根又添银白,他在子女面前一贯威严极重,还是头一次低下头来承认自己不如儿子,“你的才能和气节世人看到了,为父也看到了,我儿前路甚远,纵无家业加持,凭一己之才也有位极人臣之能,这小小王氏恐比不得我儿前路的十分之一,倘我儿执宗祧,固能保家业不衰,但宗族错系,人情混杂,却未必不会成为我儿牵绊,于骨肉情分而言,恐也不是好事。一切发展至今,是最好的安排。起码将来王氏,尚有你一脉光耀门楣,为父甚慰。”
“父亲......”
王砚明摇摇头,教他不必多说,“只是儿啊,为父还是要劝你一句,你这性子过于刚直,此不利于久远。你自小书读百家,应明白道家‘中和”之意,凡事过刚易折,在必要时曲钩几分,并不违忠义。为父老了,也只能劝诫你这么多了。”
王允若皱眉低头,恭敬行礼,“是,孩儿晓得!”
王砚明叹口气将他扶起,“天不早了,早些回吧,儿妇有孕,莫让她久等!”
王允若别了父亲,又去王大夫人门外磕了头,才离了祖第。
回去的路上,他思量了父亲的话。月满则亏,过刚易折,这个道理王允若又如何不明白呢?他打起窗帘,望着外面阴翳的天和不复旧日繁华的西京城,天地万象似都在这个乱世的风云里翻卷洗涤,褪去光鲜颜色,待人重整。
收拾旧山河需要的绝不是一人之力,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前仆后继,倘人人秉守中和,又有谁做那个敢为天下先的人呢?
王允若腹内长叹,正要放下车帘,巷角处却突然袭来一支暗箭,直冲他面门。
跟随近卫是卫珩早些日子派来的,虎贲军中之事王允若树敌太多,卫珩早料想有人恐怕要伺机找他报复,为防万一,让展源派了一支亲卫扮作王家近卫贴身保护他,一连数日虽无事,大家也不敢放松警惕,谁知今日王允若自王家祖第返回时,才出了街口就发生了意外。
那利箭来得猝不及防,亲卫长察觉时已来不及,从神威军回城的顾云简恰巧经过,他疾速抛出马上长剑,在箭矢逼近王允若咽喉之际,击落了那箭矢。
顾云简在确保王允若无事后,锐利目光转向那支暗箭射出的方向,循着那个飞速跑开的黑影策马追了出去。
王允若飞快下车来,亲卫长忙来看他有没有事,并自陈失责,王允若摇了摇头,望着顾云简追去的方向紧紧皱起了眉头。
王允若遇刺的事很快传到了宫中,知道他没事,卫珩和阮蟾光才放下了心,又问可曾抓到刺客,来人回禀顾云简已是去追了,卫珩命展源立刻带人去协助。
顾云简一路追到城东归义坊的一座庵堂中,此处庵堂名唤普慈庵,因临近皇城,地段上好,历来是西京贵族女性礼佛静修之地,顾云简追捕刺客顾不得许多,策马直接闯了进去,当时因近傍晚,庵中并无多少人,可仍有数名宫闱女官拦住了他,为首之人直言此处乃西河长公主礼佛重地,外臣不可擅闯。
有人在卫珩整治军马之际当街暗箭射杀王允若,事关重大,顾云简才管不了一个前朝公主,他看也不看那心虚的女官,当即下令搜庵。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谁也没想到宁远侯抓捕刺客时会撞破一桩轰天动地的丑闻,当一群人马破门而入时,正目睹了一出“缠绵悱恻”!
“缠绵悱恻”中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梁氏太宗之女、章帝之妹,前些日子被卫珩赐了封号、赐婚高仲启次子的西河长公主。
至于男子,名字不详,且还是个和尚!
关于普慈庵里为什么出现和尚,那要去问西河长公主和普慈庵住持。
经查明,那和尚最初也不是和尚,是个尼姑!
说来真的有些乱,理解能力差的人恐怕都听不懂,经知情者这么一捋,大家才搞明白。这普慈庵表面上是贵族庵堂,其实就是富贵人家勾栏院,普慈庵住持也不是什么正经住持,日常往来于高官士族府邸,名为讲解经文,实多干些不正经勾当,她在庵中豢养了一些相貌秀丽的小尼姑和扮作小尼姑的清俊小倌,专勾搭些富贵人家子弟,为她赚取钱财,有时也会引诱一些闺帏中的寂寞娘子,行苟且之私。
这样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
至于这西河长公主堂堂公主如何会做出这等丑事?那要从很早之前说起了,梁氏太宗去得早,西河长公主不过遗腹女,虽是皇室公主,但父母早逝的皇室公主也就吃喝不差,兄弟们忙着争权夺利,并没有多少人会去关心教导她,西河长公主就这么一个人懵懵懂懂长大了。
没有多久,杨后勾结安定王和河间王叛乱了,湘城王以“协调纠纷”之名趁势入京,一来二去的,与山宁长公主交好的西河长公主就和自己这位七哥熟悉了起来。当然湘城王主动去关怀这个妹妹不是无目的的,他既入京争权,就需有人在内宫帮自己探听章帝的一举一动,山宁长公主在外开府不便,年少养于内廷的西河长公主自然就成了湘城王蓄意培养的耳目。
一来二去的,自小缺乏关怀又逢情窦初开的西河长公主就对自己这位七哥产生了一种不太可言说的感情,至于湘城王对她有没有,单看那些年西河长公主想尽办法逃脱章帝赐婚,将自己拖到大龄未嫁,又甘心为湘城王做耳目而言,这事就说不清了。
西河长公主就这么长歪了。
歪到什么地步呢?
就是如今这个地步!
且有心人还发现,那清俊小和尚生得正和被卫珩一刀砍飞了脑袋的湘城王有些相似。
按理来说,虽是前朝皇室,到底是一桩丑闻,卫珩刚赐婚了西河长公主,众人多是不愿这幢丑闻闹大的,之所以会闹得人尽皆知,是因为当时搜普慈庵的不止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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