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因为是回门的日子,宁熙时在家吃完饭后没再去酒楼厮混,回将军府时天色尚早。
管家李元一路迎接他进去,瞧着他的脸色,笑着道:“少爷今儿心情很好。”
王猛答应为他做事,之后倘若他遇险,会救他性命,宁熙时的小命多了条保障,当然十分高兴。
于是他点了点头,路过谢景行院门口的时候,瞅了两眼门口守着的铁甲侍卫,转过头,看向李元,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几丝缱绻来。
李管家心道不好,便听到宁熙时问:“将军今儿没睡吧?”
言外之意,便是需要我前去侍寝吗?
李元:“……啊,将军前几日落水,偶染风寒,最近都休息得早。”
宁熙时顿时有些惊讶,原著中可没写这些,他道:“那怎么才跟我说,我更得去瞧一瞧了。”
李元连忙手脚并用地拦住宁熙时:“少爷,真、真不用了,您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专心念书,考科举,入朝堂。府里其他的事情,属下去办就成。再说,万一给您过了病气,耽误了读书,那可如何是好?您明年春月就得考县试,时间可宝贵着呢。”
这回轮到宁熙时瞠目结舌了。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要考科举了?
怎么江湖中人想让他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去当武林盟主,将军府的人又让他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国子监恶霸去考科举?
回到自己院子里,宁熙时才将憋了一路的话问出来:“大家是不是对我期望过高了?”
东霜见自家少爷真发愁起来,简直气笑了,就连他都看出那只是李元管家胡诌出来,想让他家少爷忙活别的事情,别去打扰将军。
偏生他家少爷还给听进去了。
东霜正想揭穿李元的丑恶嘴脸呢,就听到他家少爷悠悠开了口:“我决定了,我就要考科举!明年二月县试,考不过后年二月再考!”
东霜觉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是收到了王猛的投诚,不会一下让他家少爷变化这么大吧?
撞上东霜不解的眼神,宁熙时小声道:“这样咱们岂不是就有借口天天出门了吗?”
前几日宁熙时还发愁过万一将军府给自己定门禁怎么办,眼下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李元提供的借口完美疏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宁熙时高兴地哼了个紹州小调,道:“东霜,备水,我要洗澡。”
·
宁熙时跟管家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了谢景行耳朵里。
不仅如此,这三日来宁熙时每每路过将军府主院时都要问地那句‘将军今儿歇下了吗’仿佛都带上了暧昧的温度,让谢景行这颗往常只知道机关算计的心都有了不小的波动。
奈何书房里其他两个人完全不懂谢将军的心思。
裘昌玉思忖道:“我先前就觉得这桩赐婚是个麻烦,他要是安心作壁上观,当个花瓶摆件,将军府也能养得起他。但他老想往将军床榻上跑,这可就难办了。”
李元点头:“正是如此,我现在都扎根外院大门口,不敢往别的地方跑,生怕宁少爷突然回来,直奔了咱们将军主院。”
谢景行:“……”
谢景行被李元这句话也提醒了一下,他的房间似乎太大太空旷,要是人直接进来,不知是否会被吓到。
改日可以抽空布置一下。
谢景行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一副严肃冷淡的模样,裘昌玉和李元瞿着谢景行的脸色,也只当他为宁熙时主动献身的事情烦躁,不做他想。
裘昌玉心道,那宁熙时毕竟是皇帝赐的婚,如果简单将人打发掉,皇帝那关肯定过不去。
再说了,宁熙时他爹还是礼部尚书,真对他儿子不好了,听说那宁涵江无比护短,到时将军在外打仗,要是他在朝堂作梗,让粮草均需跟不上,那是真的要命。
因此,无论从哪个方面想,都得把宁熙时当个菩萨一样供起来才行。
真是令人呕心啊。
谢景行眉目冷淡,问:“国子监丐帮信号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裘昌玉摇了摇头,表示毫无进展,不过也有些新的消息,串起来或许能推断出丐帮的打算。
李元见状连忙告退,书房里只剩下裘昌玉和谢景行。
裘昌玉连忙将手中密信交出,道:“咱们得传信人说,近日江南不大安定,许多武林帮派都在暗中买粮,还搜罗铁匠,似乎是要私造兵器造反!”
谢景行觉得这群武林人士真是吃饱了撑的,朝廷没收拾他们,不代表朝廷没这个实力,只是暂时被各派系勾心斗角给困住手脚罢了。
等稍微能腾出手来,派个两江总督前去坐镇,再大的门派也能清扫一空。
谢景行眉头拧起,将蜜蜡碾碎,打开密信。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裘昌玉大惊失色:“他们还真想造反?有没有勾结外邦?”
谢景行直接将密信甩给裘昌玉,裘昌玉一目十行看完,抚了抚胸膛:“还好不是造反。”
“推选新的武林盟主,这可比造反严重多了。”谢景行目光中已经透出杀气。
上一任武林盟主坟头草才长多高啊,这群人就已经忘了教训,敢推选新的盟主了。是觉得朝廷只会杀一遍,第二遍就心慈手软?
“他们上一任盟主是脑子不清楚,想要自立为王,才触了朝廷逆鳞。”裘昌玉道,“要是这一任盟主能听从军中安排,倒也不是不能有个武林盟主。”
谢景行乜他:“你去当?”
裘昌玉连忙打了退堂鼓:“那不行,我要跟着将军鞍前马后,踏平匈奴铁骑!”
话音落下,裘昌玉忽然就明白了谢景行的意思,只要那个武林盟主不是他,其他人就都不值得被信任。
毕竟三年后要与匈奴决一死战,届时朝堂内有任何风波,都有可能影响战争结局。
赌不起。
裘昌玉不禁也跟着严肃起来,道:“将军,不如我明日一早出发,前往江南,去会一会武林中人。”
谢景行却是摇头:“一场鸿门宴最多让他们沉寂两三月,再说,如果你真把他们吓怕了,他们私底下推选盟主,让咱们听不到风声,岂不成了养虎为患?”
裘昌玉想到这里,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确实,不能以普通百姓的思维去揣度那群江湖中人,他们既然提出了推选盟主,当真会一根筋做下去的。
“那……将军……?”裘昌玉语速慢下来,此事恐怕只能朝廷出面了。
谢景行道:“我现在写折子,明日呈递上去,几日后我亲自帅军,去江南剿匪。”
‘剿匪’——直接把那群江湖中人定义为匪患。若是他们识相,便有的谈,若是不识相,杀了也就杀了。
·
不出意外,谢景行的折子当天就被驳回了。
朝堂中人没人把江南那群门派当一回事,再说,现在朝堂安定,四海歌舞升平的,征西大将军忽然要去江南剿匪,大家还在想他是不是要拿回兵权。
嗯,反正皇帝肯定往兵权的方向想了,忧君之忧的群臣便下意识觉得谢将军居心叵测,纷纷当了皇帝的嘴替,在朝堂上就将此事给驳回了。
王猛因为婚礼一事办得不错,最近得了皇帝重用,得以守在金銮殿入口,算是天子近身侍卫。
朝堂中事他也听了一耳朵,原本是觉得没啥的,但一想到那是谢将军的折子,自己这边又欠了宁少爷一条命,于是就偷偷给宁熙时传递了消息。
宁熙时是在国子监收到了王猛传信的,他只不过是在趴在桌子上睡觉时,被人用纸条砸了一下脑袋,还以为是哪个兄弟约他晚上去吃酒。
不料展开小纸团,入目就是王猛歪歪扭扭的字,议论的还是朝政。
宁熙时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那一点惺忪睡意完全消失无影无踪。
午间回到房舍,立马生火将这足以杀头的罪证烧掉了,然后东霜就回来了,说了清晏楼肖掌柜审讯那冥老四的结果。
信纸展开,第一行便是——【冥老四脑子一根筋,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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