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宁熙时感觉天雷滚滚五雷轰顶,整个人更是被气得七窍生烟。要不是考虑到面前人是先生,在古代打先生是要坐牢的,他真的会一拳揍上去。
这位考勤先生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看着宁熙时发黑的脸色,赶紧连忙补救:“走,走,咱们进来说。”
人进书院了,宁熙时就不想听那些之乎者也的劝诫规训,他熟门熟路的绕过几个垂花拱门,就消失在先生面前。只留下东霜一个人面对先生。
考勤先生看着东霜,问:“你家主子都跑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东霜还在替自家少爷愤懑,义正言辞道:“先生,您要是不想让今儿这句话传到将军耳朵里,还请劳烦重新给我家少爷配上出入木牌。还有,我们少爷的房舍被抢走了,这个您也当个事儿去办吧。”
说完,东霜也是转身就走。
一转身,东霜就赶紧搓搓脸,寻摸着自己刚才演技还行吧。
这可是他对先生说话最硬气的一次了。
考勤先生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书童远走的背影,摸了摸脑袋,一脸懵逼。不是,他一个先生,什么时候还要看学生和书童的脸色啊!
可一想到刚才宁熙时抓了下自己的手,再想到前几日听到的有关将军府的传闻——都说谢将军是个极其善妒的性子,小时候因为宫女给他拿的腰带不合心意,还抢过当今陛下的腰带,真真是无法无天。
而这个宁熙时现在也是攀上高枝了,他一个小小的考勤先生哪得罪得起将军府,算了,还是给他重新办身份木牌吧。
宁熙时拎着一小袋糕点和香酥鸡从学堂最后溜进去,坐在了齐淮瑞旁边。
齐淮瑞本在桌下看话本子,冷不丁被这么一碰,吓了一跳,在看到来人模样后,立马喜笑颜开,亲切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宁熙时腾出一个位置。
宁熙时坐没坐相的倚着墙,将糕点吃食往桌上一甩,就开始闭目养神。
齐淮瑞狗鼻子闻了闻,更高兴了。
“给我的?兄弟你真好,我爹发现我那些话本子了,气得把我的月钱减半,现在都没钱买酥鸡了。”
“少吃点,晚上悦来酒楼,我约了人。”宁熙时提醒。
齐淮瑞问:“谁啊?”
“不就是抢我们房舍的那两人。”宁熙时语气淡淡,眼底却带着冷意。
要不是碧娘激灵,沿着宫墙跑入了皇宫,他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这个仇,他必须得报。
齐淮瑞一愣,赶紧低声说:“你知道是谁抢了咱们的房舍么?是太子妃娘家的人。”
“你还是三品武将之子呢。”
“我爹、哎,他在陛下面前一句话都说不上,但太子那是能给所有看不顺眼的人下眼药的!”齐淮瑞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认栽了吧。”
宁熙时道:“我算是看错了人,没想到你齐淮瑞这么的……”
他想了个词:“挨了巴掌还赔不是。”
齐淮瑞瞠目结舌,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扔下一个“淦!”字就啃起香酥鸡来。
宁熙时老神在在的翘起了唇角。
齐淮瑞意识到自己中了激将法,真是恨不得掐宁熙时的脖子,但宁熙时说得也没错,他一个三品武将的儿子,凭什么要让外戚作威作福骑在他们头上?
且不说太子还没登基,太子妃的娘家人连正儿八经的外戚都算不上,就算太子登基了,太子妃也该约束娘家人,而不是任由他们横行霸道。
——他齐淮瑞和宁熙时的房舍当年可是靠蹴鞠比赛赢来的,是整个书院最幽静,夜晚搓麻将都不会有人听到的绝佳房舍!
就在齐淮瑞愈发义愤填膺之时,忽的,一柄戒尺停在了齐淮瑞面前。
抬头,视线上移,便能看到他们整个书院脾气最好的郭先生一脸怒容:“齐淮瑞我忍你很久了,你看话本我不说你,你跟宁熙时聊天我也没说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还敢在课堂上吃烤鸡!给我滚出去!”
宁熙时早在郭先生下来时就装模作样的拿了本书,正侧耳听这边的动静呢,手上的册子就被抽走——
郭先生随手翻了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宁熙时,我知道你现在成亲了,有点乐不思蜀,但这种书岂是你能带入学堂的?!”
宁熙时一愣,抬眼看去,整张脸霎时间像火烧一样,嫣红蔓延,他第一次结结巴巴:“郭先生,我、这不是我……”
昨儿个喜婆非要塞给他的春·宫·图不是被他扔了吗!
怎么又回到他书箱里的!
郭先生越看脸色越铁青,已然不想听他解释,歇斯底里的怒喝,惊起窗棂上啃食的雀鸟:“宁熙时,你、滚、出、去!”
·
宁熙时慌张的抓起图册,往书箱最底部一塞,直接从窗户翻身而出。动作手忙脚乱,可因为人高腿长,身形薄而瘦,居然还有几分潇洒出来。
往常总跟宁熙时和齐淮瑞混在一起的几个人见状,脸上本还带着对朋友闯祸的幸灾乐祸的笑,在见到宁熙时这番动作后又生生止住,在心里暗骂——
“难怪全京城的官家姑娘们见到此人打马游街后都给他扔香包,真是祸国殃民!”
宁熙时站在墙外,听着里面的哄堂大笑,以及郭先生努力维持秩序的声音,感觉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干净了。
那个书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他书箱里的!
想到这里,宁熙时不禁想起那天被他胡乱塞到一边的肚兜,难不成也被喜婆给塞进他嫁妆里了???
好你个王猛!这个仇他宁熙时一定会报!
傍晚下课后,宁熙时带着之前积攒的以及今日重新汇聚起的怒火来到悦来酒楼。
店小二将他和齐淮瑞带入订好的雅座包间,感觉到里面剑拔弩张,立马就撒开脚丫子开溜。
那架势,仿佛他们几个人是洪水猛兽。
门被关上,宁熙时看向已经落座的两位太子妃表弟,对方衣着华丽,身材魁梧,本该是大好的气度,结果因为皮肤太黑太粗糙,倒显得像小孩穿了大人衣服,撑不起来。
宁熙时老早就打听了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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