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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理中馈

小说:

夫人难为

作者:

旧梦津

分类:

衍生同人

苏娢如愿得到了库房的药匙和府里的账本。只是在她盘点之前,先出了一件岔子——

月底不仅是发月例银子的时间,也是厨房和马厩向府里的主子呈送当月的账目并支领下个月用度的日子。

他们和往常一样交给李慈言,李慈言顺手递给了苏娢,他朝她眨了下眼睛,转脸容色冷静,对着下人道:“往后呈给夫人就是。”

天黑之前李慈言上值去了。苏娢回转来拿起他们送来的东西,说是账目,其实只是两张纸片,他们所识的字不多,只要能记下来就成。

天色已经不早,苏娢按照惯例给他们支取了银子,便让他们退下了。

晚间时候,苏娢挑着灯指给纤云看:“这是八百文吧,市上葱这么贵么?”

纤云连连摇头,“怎么也用不着这么多。”

晴春进来取绦子,也道:“除去夫人大婚,咱们这个月连顿饺子都没包,哪里就用得了这么些,夫人可别叫厨房的人糊弄了。”

苏娢点点头,碍于天色,暂且按下不表。

翌日天色灰蒙,檐下开始落雨,早饭过后,苏娢罩上杏花色的对襟长衫,在檐下寻了个干爽的地方,请厨房的人来问话。

一时人来了,一个掌勺的嫂子,姓何,并一个帮厨的老嫲嫲,向苏娢道“万福”。

苏娢不多寒暄,让纤云将何氏所记的账递给她,语气初始还称得上温和:“咱们上个月使了这么多鸡蛋吗?我听说这些鸡蛋寻常人家可能几个月都用不完。”

何氏心里先打了个突,随即陪着笑,“府上哪里是寻常老百姓能比的。夫人有所不知,单爷和夫人吃的蛋羹,一月就用去不少,夫人看着那蛋羹好像小小的一碗,却是实打实地一点旁的不掺,再来蒙爷和夫人体恤,咱们下人的伙食里头也分去不少。”

苏娢暂不言语,何氏以为过关,不料苏娢又指着一行也不知是字还是符号,问她:“你这里记得是多少?”

何氏上来辨认,“是一贯。”

苏娢凝眉,“葱八百文、薤一贯?还是我记错了,大婚当日的也包含在内?”

苏娢当然没有记错,上个月的婚宴,厨房两个人哪里忙得过来,是李慈言另行请了人做的席面,开支自然也是另算的。

对此何氏比她还要清楚,因此知道是夫人较了真儿,她有些坐立不安,“回禀夫人,这一颗葱洗了泥去掉发黄发蔫的叶子,它能用的许不足一半。薤也是一样。”

她身后的嫲嫲一脸局促地附和。

苏娢原还想着若是她们肯悔改,说不得既往不咎,谁知一味不认。她起身,如春日海棠的容色不免染上薄怒,她走到何氏身旁,“你且再仔细看看,月初你领了五十两,到月中又向颂安支了五两,共计五十五两银子,可你这帐面上只有五十四两半,下剩的五钱银子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见你交待?”

“这……”,何氏一脸有口难言的样子,倒是没料到这么些细项,夫人竟真一样一样地算过来,每次爷也就是一扫而过,哪有功夫这样仔细。再说这五钱银子,她也没有拿多的,每个月就这么一点零碎,因为爷从不过问,也就默认贴了厨房自己的口袋。谁知夫人一朝进门,就变了样了。

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还请夫人原谅,我们不曾正经上过学,这稀里糊涂的,难免算不清楚。”

苏娢岂肯让她一直糊弄,“这银子是算不清楚还是去了哪儿,我想你心知肚明。”

话落,何氏像被踩了尾巴,她这些小动作在她看来爷不作声就是默许,默许是一回事,被了当地说成偷窃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欲要辩解,到底不敢得罪了苏娢,半晌,斟酌着开口:“夫人有所不知,我来府上已有四五年,这些细枝末节的一向也没人计较,我不过挣几个辛苦钱,这账平素都是这么记的,就是递到爷手上,它也没有过不去的呀。”

闻言,苏娢遽然抬眸,一双眼清泠泠地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纤云抢道:“不许对我家小姐无礼。”

何氏不料这一番话反倒把苏娢开罪狠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懊恼却也来不及了,“我这……”

“我知道李慈言待下宽仁,平素又忙得脚不沾地没工夫细究,可他如今娶了我,若是什么都还和以前一样,那我也不必进这个门了。你既然要和我搬什么惯例,可见也没把我这个夫人放在心上。”

何氏彻底着了慌:“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你退下吧!”

苏娢也没了心思再和她掰扯,看看李慈言管得什么账。这乍暖还寒的天气,还给她惹出了汗来,纤云拿袖子做蒲扇给她扇了扇,苏娢转身进屋,一边脱下了身上的披风。

夫人性子还是太软和,何氏那一篇话可谓连踩了几个雷,搁谁恐怕都难轻易过去,夫人竟就这样让她回去了。晴春和茗雪对视一眼,悄声道:“我早看那何氏不对眼了,每回去传个菜,一定要确认是不是爷和夫人要的,好像谁会赚了她去,府里的银子看的和自己的一样宝贝。”

茗雪使个眼色,赶紧拉住她,“夫人正在气头上,你可别火上浇油。”

“我才不傻呢。”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再和雾柳对了个眼神,三个人一起上去,围着苏娢,或者说些俏皮话儿,或者想个别的事分散,苏娢渐渐地散去了胸中郁结。

就在这个时候,李慈言一脚踏了进来。

几个丫头互觑一眼,你拉我我拉你的,联袂退下了。纤云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又回头瞧了一眼,不能不说姑爷若是晚回来一点,小姐就该彻底好了,现在只怕是……胳膊上多出来一只玉手,将纤云拽走了。

李慈言熬了半宿,撬开了刺客的牙关,虽然与他想得并无出入,但这个流程非走不可。他刚从诏狱出来,气味儿比昨日白天的更浓烈,想着还是先洗个澡,否则莺莺怕是不会让他挨着,随后他就发现苏娢独自坐在床榻上,一眼都不曾看向他。

李慈言狐疑,他暂且忽略掉自己身上的一丝血腥气儿,拔步穿过珠帘,走到苏娢身边。

“夫人今日这是怎么了?一夜不见,怎么好像又不认得夫君了?”

到底谁爱听他这些不着调的话。苏娢躲开他,李慈言又紧跟着追上,非要看到她的脸不可,苏娢一下站起来,“李慈言,你烦不烦?”

李慈言先是一怔,随即摸了摸鼻子,暗忖:难道与他有关?

不管是与不是,他先换上一副受了屈的模样,“我刚回来还未及换身干净衣服,见夫人不豫自然要先来关怀,夫人又何必这般作色?”

苏娢见他衣服还洇着雨水,脸色也像是没有休息好,想到他值了一夜,心先软了一半,也不知是龙骧卫一贯如此,还是近日废太子的事闹得,把人当陀螺使。他忙成这样,家中的事又怎么有闲暇料理,她也不能全怪到他头上。

苏娢一下为刚才不好的态度生出几分歉疚,她替李慈言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又拿帕子擦净他头上雨水,末了,打量了他一下,“好了,你也够辛苦的。我不该一味迁怒于你,我去叫颂安烧水,你洗了澡且补补眠。”

她抓着他的胳膊,眼眸里盛着一丝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心疼。李慈言默默享受,只是还没体会够,她就已经翩跹而去了,一阵香风经过,李慈言站在原地,兀自笑着回味。

李慈言休息的时候,苏娢去了设在厢房的暖阁,窗外落着雨,风乍起,带来一丝凉意。纤云关上窗户,往苏娢手里塞了个手炉。

苏娢跪坐在案前,手上还拿着马厩的那张纸片,马厩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在管,听说是从行伍中退下来的,马厩的账目简单,不过是每日的草料,偶尔才有些马匹、配件的更换,但是这个老伯就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略有的盈余也写在了末尾。

苏娢撂下纸,可见还是人的缘故,李慈言创造了一个便利的条件,有人可以恪守本分,有人便习惯成自然地中饱私囊。

纤云递上茶水,“小姐不能就这样算了,何嫂子的月钱并不少,她若是因为烧菜耽搁得晚了还另有津贴,实在不该这样。她今日还顶撞小姐,也该敲打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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