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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新婚时

小说:

夫人难为

作者:

旧梦津

分类:

衍生同人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苏娢已经想不起李慈言那险些让她落泪的身世了,如今她眼前全是他那副无辜的面孔。

手腕还隐隐发酸,苏娢只能劝慰自己不要计较,到底是尽孝。

“小姐,到了。”

苏娢抬眼,面前出现三棵桃树。它们植在靠院墙的角落,要比苏娢想得更枝繁叶茂,粉色的花朵缀在枝头,繁盛之极,这时节花瓣绽放,如云如霞,苏娢在树下转了两圈,花香浓郁,一瞬间神清气爽,连李慈言也抛到脑后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苏娢踩着凳子,挑选了几枝最好的,准备带回房搁起来。

趁着主仆两个在房中插花的间隙,纤云悄声道:“小姐,我打听过了,府上的账目每月一汇总,到了月底呈给爷过目。”

这么看来这家是李慈言亲自在管了,苏娢不禁纳闷,“他管得过来吗?”这既主外又主内的,龙骧卫应该也没有这样闲罢。

“姑爷应该只用每月对一次账就行”,纤云道:“像厨房、马厩,月初支领,月底核对,中间都是自己记账,其他地方通常也无须每日消耗,便也没什么可记的。”

“那库房呢,每月支领、采办?”另外,总还有些杂事。

“听说都是颂安在管。”

颂安?他怕是也很难料理得过来吧,虽是心腹,但他明显更多得是担任李慈言的随从,处理他的私事。

苏娢这样想着,纤云附耳过来,也道:“恐怕他也是抓壮丁,这么些琐事,撞上哪个当场吩咐下去便了。”

苏娢颔首,也以为然。

纤云替她操着心:“小姐,姑爷为何没有交待你管家的事?”

苏娢也有几分纳罕,按着常理,新婚还有一道流程便是将中馈交到主母手中,特别是像李慈言这样的情况,她既然已经嫁过来了,他应该高兴有人分忧才是,但苏娢回想这一整日,这事提都没有提起过,分明他在旁的步骤上并没有差错。

“小姐,要不你主动跟姑爷提一提吧”,纤云提议道。

苏娢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样是否有些心急了?更关键的是她不知道李慈言怎么想,是觉得她需要先熟悉熟悉吗?还是……纯粹地疏忽了。除此之外,她一时也难想到其他的缘由。

说曹操曹操到。

李慈言进来时,便看见苏娢倚在梅瓶边略低着头沉吟的模样,美人面与桃花相映衬,一时说不清到底谁更占了春光。

袖子被纤云暗中拉了拉,苏娢回神,抬头看见那张脸,视线相会,下一瞬苏娢就挪开了目光,只留给李慈言眼角的余白。下午的事她早已不觉得气闷了,就是不太想搭理他。

李慈言仍站在原地,他看着她,眸中渐渐蓄起清浅的笑意,他知道将人惹着了,但是脸上的笑就像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不知悔改。

还是身后的脚步声惊动了他,是茗雪、晴春、雾柳各自捧着花回来了,方才要说话的缘故,苏娢便吩咐她们再多折些花回来。

除了桃花,还有什么迎春、海棠,上房一时被花香填满,苏娢满意地在花几上、妆台旁装点上或粉或白的鲜花,就是满室大喜的正红色与之不怎么相配,苏娢想她得要抽空把有些新婚的布置撤换下来了。

因着她去赏花不知不觉耽搁了时辰,晚饭到天黑才吃上,门口的灯笼照得地上一片雪白,屋子里的烛光交相辉映,苏娢坐在桌前,偷偷看了一眼对面吞咽着的李慈言,估计饿着了,不知怎么一丝歉意爬上心头,她伸手,从桌子上捡了一块一看便是北方菜系的熏鹿肉放进他碗里。

这动作像做贼似的,全程也不看他一眼,并非苏娢还记着方才曾打定主意不理他,而是因为误了时辰有略微的心虚。

李慈言倒是看了她一眼,意外过后,暗暗笑着吃下了鹿肉。

晚上收拾好苏娢便让丫头们早早下去歇息了,她未出阁时纤云常和她宿在一起,如今成了婚——苏娢扭头看了一眼擦着头发浑然无觉的李慈言,这也是个能自力更生的,有他在也不用害怕什么,就不必再着人守夜了。

晚上熄灯就寝,同昨夜里一样,苏娢与李慈言各占着一半的床,二人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限,彼此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相安无事,李慈言十分规矩,连根手指头都不曾越界。

但是苏娢失眠了。

这就很奇怪,她一向都是没有什么忧虑的人,睡眠极好,今夜却不知缘何,闭上眼头脑还是很清明。

苏娢再度翻了个身,暗夜里李慈言睁开眼睛,“夫人睡不着?”

她还以为他睡着了,“我吵到你了?”

李慈言不答反问:“夫人有何事烦恼吗?”虽然白日里赚她抄了半日的书,但据李慈言的观察,她不会是对此耿耿于怀的人,可抛却此事,还会有什么令她难眠?

室内安静片刻,李慈言才闻见苏娢的声音。

“我……”苏娢认真地想了想,道:“许是晚饭吃得晚,又吃多了些……”苏娢曾听为母亲养身的大夫说过:胃不和则卧不安,她想便是这道理。

她说完,室内再度安静下来,随后这寂静里她清晰地听见了李慈言的一声闷笑。

苏娢顿时有些羞恼,她不解有什么好笑的,却又不好发作,干脆翻过身背对着李慈言,这样一来,也毫不客气地卷走了李慈言身上的被子。

他们榻上只有一床喜被,李慈言半边身子暴露于空气之中,他也不生气,将双臂枕在脑后,兀自想着她白日温柔也好、气恼也好的生动模样,到底他从未真心想惹她烦恼,只是总情不自禁地想要逗逗她,然后看看她更多鲜妍明媚的样子。

他想这或许也是他的劣根性作祟,紧跟着又想到他逗弄了人却还没有半分表示。

他身旁苏娢正闭着眼睛强行入睡,忽闻身后李慈言道:“夫人若是睡不着,可以替我想想后日回门给岳父岳母准备什么礼物方好?”

这倒是件正经事,苏娢慢慢翻回身平躺,她思索片刻:“只要心意到了,我爹娘不会在乎礼物轻重的。”

这话虽似万金油,却是实言,苏娢以为接下来李慈言会列举几样让她参酌,不想他如此跳跃——

他道:“夫人可逛过京城?”

苏娢不理解,但还是老实道:“我爹娘管得严,不许我抛头露面,我从前偷偷溜出去过几次,但都被我爹爹逮回去了。”

这和李慈言猜得一样,“我打算明日上街买礼物,就不知夫人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苏娢那里无异于平地起了一个惊雷:她可以上街?

她在爹娘跟前磨了许久都很难有下文的愿望在她新婚第二日就能实现了?

“夫君,你点一下灯。”

李慈言不明所以,但是照办。

他点燃半截蜡烛放在手心,李慈言坐在床沿,苏娢坐在床上,烛光照见苏娢盈盈的一张粉面,李慈言看见她眼中流动的神采,她说:“你不骗我?”

苏娢点灯就是为了看清他的眼睛,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李慈言虽觉大可不必,但也只是擎着蜡烛从容地道:“不骗你。”

苏娢心满意足地躺回原位。

身侧一沉,李慈言也原样躺下,他忽然想道:“夫人现在会不会兴奋地睡不着?”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苏娢望着无边的暗夜,确实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欣喜。

“我有一个方法也许能帮到夫人。”

“什么方法?”

“我略懂一些摩腹的手法,夫人若是积食可以一试。”

“可你不是刚说因为兴奋吗?”苏娢疑惑。

“夫人不妨试过再说。”

苏娢犹豫片刻,鉴于李慈言确实规矩的表现,点头答应了。

当男人温热的手掌贴上腹部的时候,仿佛有奇效,苏娢的思绪从明日的出行全部回笼,归到了现在的这只手掌。

李慈言收着力道耐心地按揉,舒服之余,苏娢感到他掌心的温暖好像也传递到了全身各处。

而为了要替她按摩,两个人都侧着身子,李慈言靠近了一些,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腰侧到达腹部,现在的姿势,很像是她在他的怀里,甚至他的呼吸苏娢也清晰可闻。

“李慈言”,苏娢忽然小声地唤了他一声,然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何含义。

后者“嗯”了一声,似乎专心于手上的动作,连她直呼姓名也未在意。

终于,苏娢在他柔和的力量下睡意朦胧地阖上眼睛,李慈言试探地唤了一声——“莺莺”,黑暗中没有等来回应。

翌日清晨,苏娢睁开眼后第一件事便是起来看看她是否又枕在男人的臂弯里,果不其然,李慈言伸长的手臂上还有她发丝的印痕,视线往上,李慈言眼中毫无睡意,正带着一丝不解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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