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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黄粱尽

小说:

夫人难为

作者:

旧梦津

分类:

衍生同人

李慈言吹了一宿夜风,卒无所获,天明时先回去换了身衣服,预备上值。

清早街上行人尚稀,只有早市的烟火气蒸腾缭绕。李慈言打马穿过,迎面撞见一辆宝马香车。

车幔上悬挂的铃铛清脆作响,透过镂空雕花的车门,隐隐能窥见里面一位丽人端坐。

李慈言望了一眼她来的方向,勒马减慢了速度。

经过时,车夫忽然唤他留步:“公子,你的东西落了。”

李慈言驻马,车夫递过来一只荷包,李慈言当即摸了摸腰间,“有劳。”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车内,随即策马离开。

在无人的地方,李慈言打开那只荷包,摸出里面的字条。字迹瘦劲而美观,彼时他也曾跟着练习了两年,但终究荒废了。

昨晚他方拒绝了颂安的提议,今朝便收到了来信。

“安危要紧,余下的就交给旁人去做吧。”

阅览毕,李慈言首先想到了今早接替他,现在仍在毅王府附近蹲守的颂安。殿下的意思很明确,那就不必要再盯下去,否则,反可能暴露自身招来危险。

李慈言迅速掉头,只不过这样一来他势必要误了上值的时辰。他虽自信与他交班的同僚不会告发,但若是为人知道恐怕也难免一顿责罚。

幸喜李慈言折返不远就遇到了被苏娢遣出来抓药的良竹。原来茗雪凌晨犯了嗽疾,索性有药方随带在身。

他还道莺莺今日怎起得这样早。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能发现良竹倒也的确是个值得信托的人。

李慈言将叫回颂安的任务详细交待给他,随后才上马驶向宫门。

在杨霖大开杀戒后的第十日,于衡阳查办的钦差送回消息。钦差此去足有一月,微服简从,不露行藏。在亲眼见到确有一处私自发掘的矿藏后,旋即持诏就近往戍所调兵,分三路包围了矿场、雷县和桓阳衙署。

兵贵神速,又连夜在一干民夫的指引下抓获了主犯。目前正在网罗余孽、势必连根拔起。

有关杨霖,钦差提及:“臣初步审问,无人指认,待诈称少保已下诏狱,自身难保,今尔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方有知情之郡府僚属吐露。后郡守供认。”

“至于本土官员之罪,其受贿情状案犯俱已交待,罪行属实。另,案犯不知是杨霖与事,但知‘上头有人’。”

除了叙事,奏章中还特别提到了几个人:一是广南县令柳长风,钦差抵达初始便与他取得了联系,行事又多赖他从旁协助。其二,便是戍所长官,闻诏后毫无拖沓,迅速整军,方能不失时宜。再有,柳陵大营张楚将军,闻讯后即调拨兵马,及时增援。

至此,本案基本明确。杨霖当日便从家中被收捕进了诏狱。所谓墙倒众人推,患难时雪中送炭者少,袖手旁观者多。

从前巴结、阿谀者纷纷退避三尺,而之前被打压、排挤者正好一抒胸中宿怨,一时间弹劾杨霖的折子从京畿到地方如雪片一般飞来。

退了朝后,养心殿中的气压一低再低。

侍候在旁的广海打叠起了十二万分精神,门外有小太监送来煲汤,刚到门口被广海一顿呲牙瞪眼吓唬了回去。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哪有闲工夫管什么汤?

“广海——”

广海身躯一颤,闻见陛下道:“依你看,此事属实吗?”

广海哪敢随意发言,若是杨霖还好,眼下这可是龙子。杨霖倒台已够令人震惊了,熟料还有更骇人听闻的,竟牵涉到了毅王殿下。

杨霖与毅王暗中结党多时,也不知这消息究竟从哪里传出的,如今是人言汹汹。并且还不是空穴来风,有人无意撞翻了从毅王府出发的装载尸体的马车,死者竟是杨霖身边的亲随,更离奇的是,这人前不久刚刚在杨家“死”过一次。

同时,毅王那儿也生了纰漏。奉差途中,竟无故在驿站逗留了整日,要知道赈灾何其重要,陛下单点了毅王代表朝廷,可谓看重,毅王倒好,究竟何故逗留?有人计算了时间,从杨霖事发到快马将消息递到毅王手中,恰好就是行经驿站之日。

如此,可算是想往外摘都难啊。

广海躬着背,“奴才不敢做评判。”

圣上没有再为难他,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养心殿中只下剩孤家寡人一个。而摊开在案头的,是紧急召回毅王的诏书。

又是满城风雨之际,这次李慈言又处在风暴的根源,先前还紧张忧虑得跟什么似的,近日苏娢却发现他好像松懈了一些,也多了一些空闲。

李慈言不是什么都跟她讲的,问就是“还不到时候”。苏娢回想起未嫁时,爹爹为她的婚事操劳,和她讲得很明白:苏家绝不希求攀龙附凤,只要夫婿家世清白,为人正直,能谋得一个安稳就足矣。

但她现在觉得,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与爹爹期望的反向发展。李慈言至少并不似他看上去那样,关系简单纯粹。

这人彼时就将爹爹骗过了……

有些事他既不肯细说,苏娢决定自己来梳理推敲。她捡了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据她所知:李慈言要找杨霖复仇,具体的实施依靠他在衡阳一个叫柳长风的朋友,结果是杨霖入狱。

那么,事情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那毅王这事又从何而起?若说是巧合,拜李慈言“教诲”,她可不会再轻信什么巧合,此事背后必有推手。

是李慈言做的吗?

苏娢停笔凝神。毕竟他明确知晓这二人的关系。而且,在杨霖被软禁之后,他仍将颂安派了出去,明显还有进一步的计划。

他的确很可疑。但苏娢想不明白的是他图什么?光扳倒杨霖就费了多少精力,还嫌不够?总不能这毅王的死也和公爹有关。

思路到这里受阻,苏娢只得又回到李慈言身上,开始梳理他的交际,除了这位声名鹊起的广南县令,他还认识魏子行、若耶……

李慈言踏进上房,就看到苏娢一副执笔苦思的模样,比他年少入学时学堂里最刻苦的学子还要专注。

他从背后靠近,“莺莺在做什么?”

苏娢一惊,立刻将眼前的纸片收起来,随即起身面向他,同时手心里还悄悄地将纸片团作一团塞进袖子里,而后才对着李慈言道:“你怎么进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慈言一脸无辜,“我并未刻意敛声,是夫人过于专注了。”

苏娢不自在地瞟了一眼地面,视线再移到他脸上:“没做什么,你今日回来得倒挺早。我去看看晚上厨房做……李慈言,你干什么!”

“这点小事何须劳动夫人。”苏娢脱身未遂,刚欲离开,被李慈言腾空抱了起来。

这抱小孩的姿势太别扭,苏娢比他还高出一截:“李慈言,你放我下来。”

李慈言将她抱到了窗前的高几上。苏娢要下来,被他双手撑在几案两侧牢牢地困在身前。

苏娢的视线仍高于他,李慈言略仰起的脸上作出一分“凶狠”,“逼问”道:“还想骗我!我都看见了,莺莺在背后搬弄我的是非。”

“哪有?”苏娢较真,搬弄是非是搬弄是非,合理推敲是合理推敲,岂可同日而语?“你也太冤枉我了,我又没有和别人讲你坏话,怎么就‘搬弄是非’了?”这词岂是这样用的?

李慈言忍俊不禁,轻咳了一声维持住“审问”的气势:“那你说说方才是在做什么?我可亲眼所见你在我的名字上画了好大一个叉,这难道不是暗地里诋毁夫君?”

“你……”苏娢刚想反驳他睁眼说瞎话,分明是小小的一个画在他名字边上,但是又心虚。她那时确实腹诽了两句来着,不过,程度可都轻微非常。

李慈言对她的细微表情了如指掌,一边眯眼仍作“不满”状,一边心底也确有几分在意:“还不从实招来?”

苏娢勾勾手,李慈言下意识更贴近了一些,在苏娢俯身凑近的时候他配合地侧耳,就听见苏娢反在耳边提高的声量:“那还不是你既不肯讲实话,又让人琢磨不透。”

这句话说完,她离开他的耳畔,音量如常,声气里不无抱怨:“你既不肯说,还不许我猜吗?你倒把我吃的透透的,就不许我研究研究你?”

她清亮的眸子有如最剔透的宝石,李慈言照见了自己,内心几分好笑,夹杂着蓦然泛起的心疼。

他张开手臂,“下来吧。”

苏娢不用他抱,轻轻一跃落了地。

这时外间传来响动,是纤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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