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意来的时候叶景云正对着书卷发愁,旁边的宋时砚倒是一脸认真地正在剥柑橘,骨节分明的手指细心地撕着上面的白丝,看起来格外温柔。
只是叶景云的表情太稀奇,李书意很少看到对方露出这种不知所措又有些苦恼的神情,顿时让她来了兴趣。
“在看什么?”
她大步走过去。
看到她进来,叶景云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书卷递给她。
李书意好奇的接过,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这是......小公子写的?”
叶景云沉重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很少看见这么狗屁不通的文章了。”李书意精准评价,说完就看到宋时砚不满地看向自己,薄薄的眼皮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她急忙拐了个弯,继续说道:“但是小公子这字写的真不错啊。”
宋时砚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将柑橘一瓣一瓣地放进嘴里。
叶景云重重叹了口气,决定放过自己,转头对宋时砚说道:“也辛苦你天天早出晚归的读书了,玩去吧。”
宋时砚站起身,施施然地飘走了。
李书意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他走科考真的有出路?”
叶景云摇摇头,一副认命了的样子,“完全没有。”
“那还费那劲干嘛!”李书意说道:“直接给他寻摸个官家贵女把亲事解决了得了,省的你总得惦记他。”
“总是要读书的。”叶景云将书卷收起来,“再说了,自从陛下以男子之身登基后,对男子做官也放松了许多。”
李书意了然的点点头,随即露出一个轻蔑的神情,嗤笑一声,“那倒是,不放松恐怕他们完全没有机会。”
叶景云没接话茬,直接展开了另一个话题。
“我可能要接手燕羽卫了。”
李书意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从哪来的消息?”
“我猜的。”
叶景云起身将窗户打开散屋里的热气,炭火烧得旺,整个屋子都热烘烘的。
“江州的事我没处理完就回来,还公然把阿砚带走,陛下都轻轻放过了。”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猜是因为陛下身边无人可用,除了我。”
燕羽卫虽然隶属于燕州军,但却是独立出来归皇帝管,只听皇帝的话。人数虽不多,但各个都是精锐。
而上一任燕羽卫统领在一年前暴毙而亡,统领的位置空缺至今,一直由副将暂时代管,而前些日子,这位副将却和皇帝的妃子私通,被处以极刑。
那位妃子便是宋时砚的姐姐宋时婉,而私通这件事,叶景云是完全不信的。
李书意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燕羽卫?二皇子那边恐怕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接手,除非你是他们的人。”
她这话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叶景云递给她一只柑橘,缓缓开口:“我能不能接手燕羽卫,只有陛下可以决定。”
李书意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接过橘子的时候并没有多做思考,橘子的汁水充盈到齿尖时,她才意识到橘子是剥好的,不止她手里的这个,所有的橘子都是剥好了的,整整齐齐的码在碟子上。
她抬眼看向叶景云,沉声道:“可二皇子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
大燕向来是女子为帝,而如今这位开了男子为帝的先河,颇有些想要为男子争取更多的意思,宫里活下来的皇女,竟然也只有六殿下一个。
叶景云毫不在意地笑了。
如今朝中的局势越分明,变化就越大,不管二皇子如何得人心,在朝中有多少拥护者,只要皇帝还在位一天,就决不允许自己的地位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儿子。
更何况现在还有了萧容臻。
相比其他人,叶景云更乐意看到萧容臻做皇帝。
“有可能,就是不一定是他。”叶景云说。
李书意闻言愣了一下,周身的紧绷感瞬时烟消云散,思绪也活络起来,将剩余的橘瓣一口塞进嘴里,问了一个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要我说你直接娶了小公子得了,反正现在他也不是国公府义子了。”
这个话题转换的太快,把叶景云问呆了,又露出了那种难得一见的迷茫表情,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
李书意看着她的表情,也有些惊讶,“你就从来没想过这个事儿?”
“我为何要想这个。”叶景云皱起眉头,对这个问题感到很莫名其妙,不知为何最近大家都对宋时砚的婚事开始上心,“阿砚年纪还小,你少编排他。”
李书意翻了个白眼,心道:十八岁了,也就你觉得他年纪还小。
“好吧。”她又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准备走前,转身说道:“对了,你父亲是不是还蛮严厉的。”
叶景云疑惑抬头,就听李书意装作无意,实则有意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叶小公子的策论应该写的和阿砚不相上下,也不知......”
“你怕知舟挨罚?”
李书意讶异于叶景云的一针见血,顿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点吧,叶小公子看起来也蛮娇弱的。”
“我知道了,今天我会回一趟国公府。”叶景云说道。
李书意紧张的心在此刻终于安定了下来,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想开口说几句,但发现叶景云根本不感兴趣,有些不悦。
“你不问我为什么关心知舟?”
“你喜欢他。”叶景云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书意的脸瞬间变红,嘴里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同手同脚的从书房离开,然后飞一样的跑了。
叶景云倒是没敷衍她,下午就带着宋时砚回了国公府。
路上宋时砚有些紧张,他已经不是国公府义子了,跟着叶景云回国公府,总是觉得不合适。
叶景云安慰他,说道:“陛下都不追究了,母亲更不介意,你到时还叫母亲就行。”
“还叫母亲?”宋时砚摇摇头,说道:“被人听去了不好,有损国公声誉。”
叶景云笑了笑,抬手捏他脸,“你还考虑这些呢,别想那么多,国公府没有外人,被人听到了也不会说出去。”
宋时砚看着她,乖顺地点了点头。
叶景云看他这样,觉得心软软的,在叶宜询问他功课的时候没忍住为他开脱。
“他在玉春楼受了惊。”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叶宜这才缓了缓神色,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怜爱。毕竟在国公府也养了十来年,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好好读书的,如今男子也可做官,以后有替你姐姐查明真相的一天。”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宋时砚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有些懵,看起来呆呆的。
“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叶景云,“我会好好读书的。”
叶景云心想他这样就不像是能读好书的,又想到自己受人所托,是来救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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