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飞照还顶着师兄给扎的圆圆双鬟，看着就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女，实在是无法让人产生什么期待。
但她不卑不亢，也不轻易认输的态度倒是赢得了部分观众好感。
台下一个壮汉给她喝了一声彩：“好！妹子，不必未战先怯！”
但这一声却激起更多人不看好的嗤笑。
“……你们就一点儿不担心？”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又看到对方手上那柄不容小觑的重剑，曲洛忍不住开口。
奕君迁也就算了，平常他也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可言，但听微子和长孙跃竟然也毫不紧张？
师徒三人端坐其中，神色淡然得仿佛迟飞照仅仅是去吃个饭那么简单。
连曲泈都神色紧张，她特意收拾了一个应急的药包，此时正抱在膝头，似乎随时都要派上用场。
“莫急，莫急，”听微子看这俩孩子一眼，见曲洛额上都冒出来了细碎的汗珠，便好心地展开自己的折扇为他扇风，“翩翩不是还未出手？”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一般，台上的魏恒打断沉默开口。
“既然师妹不愿先行出招，那魏某便抢先了。”
一招，便能定胜负。
魏恒眸光一沉，手腕猛然发力，玄铁重剑裹挟着一股呼啸劲风横扫而出。
沉重剑势顿时铺天盖地，周遭空气都被剑锋压得嗡鸣，大开大合，势如猛虎扑食。
“这下怎么挡得住哟。”
台下有人伸手挡在眼前，不忍直视。
重剑距离少女数丈之遥的瞬间，忽而响起了两声清越剑鸣。
“铮！铮！”
少女身形如同风中惊鸿翩然腾挪，足尖轻点玉台，轻盈避开沉重剑锋。
而她的手上，握着两柄银光烁烁的长剑。
她的速度之快，竟然没人看到拔剑的动作。
“这、这竟是双剑？！”
台下修士瞪大了眼珠，抬手揉了又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左一右，剑光凛冽，不是双剑又是什么？
“只是双剑而已，至于吗？”
曲洛不明白，他见迟飞照的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怕是第一次见，也没有露出像他们一样诧异的神情。
“你懂什么！”坐在前面的修士转过头瞪他一眼，“世间多见单剑，如今江湖中修习双剑之法的人寥寥无几。”
“普通人根本养不起两把好剑，就算有，也没有那个身法和能力。”
“想不到还能够在万宗大会上，见识到双剑的风采。”
“话别说太早，且先看看这个小姑娘能不能使好再说。”
曲洛抿唇不语，再看看旁边众人的神情，只好将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总觉得什么名门大宗，见识也不过如此。
众人尚在错愕之际，手持双剑的少女已然动了。
方才魏恒只出了一招，她却似乎已然看透对方挥剑的惯性以及落脚的重心，此时并不依靠蛮力硬碰，走的是灵动诡谲的路子。
身姿辗转腾挪，进退间飘忽不定，仿佛是一缕轻灵的流云绕着这柄重剑周旋。
魏恒的重剑威力虽大，可一旦挥出，收招便会迟缓凝滞，巨大的力量难以快速调转方向。
而迟飞照，恰恰擅长的就是速度。
她手中双剑翻飞，一剑引开重剑攻势，另一剑则精准点向他的手腕、肩侧和膝弯等处，招招抢占先机。
银光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轻灵又不失锐利，兼具美感和锋芒。
方才还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魏恒，在她接连的招式下早已变了脸色。
他原本还以为这是一场能够轻松取胜的比试，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纤细柔弱的少女，双剑造诣竟然达到了这般地步。
即使是他们玄铁剑宗，能将双剑使得行云流水的，也不多见。
“你在分神吗？”
少女的声音显得幽然而无情。
见他若有所思，眼神越过她而显得飘忽，迟飞照朝他身侧毫不留情地刺去。
魏恒连忙挥舞重剑格挡，可沉重兵器处处受制，顾得了两侧，防不住身前。
迟飞照的身法迅捷如风，窥察到他招式中的破绽，不断近身袭扰。
直逼得他连连后退，再也没有一开始的从容姿态。
擂台四周的喧闹也渐渐在二人的过招中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众人此起彼伏的感慨声。
“想不到双剑竟有如此威力，真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反倒是这个重剑居然比不过一个丫头片子。”
“其实魏恒也算是使出了看家本领，但不行就是不行。我们剑修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此前竟从未听过青萍剑派，更不知其中还藏着这样一位少年天才，实在是卧虎藏龙、后生可畏啊！”
“寒门出英才诚不欺我，一看就是日夜苦修的小派练习家！”
“怪不得她刚刚迟迟不拔剑，肯定是想让魏恒一步，实在是大度。”
当迟飞照展现了足够的实力，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只是同门几人闻言，实在是难绷。
迟飞照不先拔剑，纯粹是懒得摆姿势，加上自恃速度够快罢了。
倒是曲洛将这些夸赞听进心里去了。此时他看着台上身姿翩纤的迟飞照，银色的剑身时不时因日光折射出光斑，明明灭灭，像是指尖在撩拨他的心弦。
一瞬间所有叫好声、议论声都模糊了，他好像沉入了水里，只有她的剑气顺着空气将颤动传过来，曲洛捂住心口，感受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完了，他要忍不住了。
奕君迁摩挲着自己腰间的剑柄，定定望着台上的少女。
魏恒也不是吃素的，反应过来准备蓄力一击，台下有人急道：“小心右路！”
但少女仿佛早有预料，身子猛地一侧，白的衣摆旋成一轮满月，与剑身寒光呼应，只剑柄缠着的红绳为画面烫出一个缺口。
奕君迁回想起这红绳是他一圈一圈缠上去的，因当时小小的翩翩嫌硌手。
如今的翩翩已经长成一个不凡的大人了。
他心里居然有一种不为人道的忧伤。
正想着，他忽然敏锐地往身侧看去，目光落在正呆着的曲洛脸上。
看到了那抹恍惚的笑意。
奕君迁背脊猛然绷紧，摁在刀鞘的指节寸寸发白，一瞬间居然有杀意涌现。
直到身边的师尊耳朵敏锐地一动，在他转过头来之前，奕君迁率先移开目光，脸上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好在听微子大部分注意力还是在台上。不仅是他，就连各门各派端坐在高台的长老们，也都前倾身子，目光直直落在擂台上的那抹身影。
先前他们还只是随意一扫，并未将青萍剑派这个在江湖中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放在眼里。
可此刻也不得不收起最初的轻视，彼此低声交谈，神色间透露出惊异和感慨。
“……她的剑，可有人认得出？”
看台上，玄铁剑宗的长老面沉如水，低声道。
早在迟飞照亮出手中双剑之时，他便知道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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