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漫卷潇湘雨,墨笔轻书尧岳云。
窗外卷起了一道凌冽的狂风,沈晚潇压下翻飞的纸张,起身将窗户关上,随后出门往厨房走去。
父亲即将回府,她今日打算亲手为父亲做一道羹汤。
在高官名爵遍地的京城,沈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但是他却是个很好很开明的父亲。
幼年时母亲病逝,父亲一直未续弦,两人就这么相依为命,在这偌大的京城,经营着自己的安稳生活。
在等待饭食的间隙,她又想起了不久前被拐的那件事。
当初为求一孤本,她独自去了书肆,那条路她经常走,况且平日出门也很谨慎,但不知为何,那一次就出了意外,被人拐出了京城。
一路她都在颠沛流离中寻找默默寻找逃脱的办法,不知到了哪里,她突然被人买了下来,跟着几名女子前往一个地方献舞。
在换衣服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瞥见,那些女子的眼神冷静坚定,颇像是那种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神色。
她心中一紧,暗中猜测这些人难道和自己一样,都不是舞姬吗?
这一趟,她们宁死吗?
难道,她们都会有去无回吗?
心中大怵,想到家中等待她归家的父亲,眼中不由溢满了泪水。
府邸大门敞开,前面阴森森的像是吞噬人的洞窟,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决定拼死也要活下去,活着回去。
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在她即将掉入黑暗的时候,一只手将她救了上去。
后来无数次的夜晚,沈晚潇都在想,或许,她经历这一遭,就是为了与那位恩人相逢。
命运注定要让她遇到那名女子,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宣武将军。
是本朝唯一一名女将军——林舒禾。
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归家后她又回到了原本平稳的人生,虽无波澜壮阔却惬意舒适。
她本以为和林舒禾会相忘于江湖,就此平平淡淡过下去。
谁知道父亲竟然被卷入一场贪污案之中,还被人诬陷是贪官。
她不信,父亲一生清正廉明、为人正直,可是无人给她辩驳的机会,父亲很快就被诬陷入狱。
侥幸逃出来的她在绝境之中又碰到了当初救自己的那名女子,那是她们的第二面。
从林舒禾的口中得知,她们在宜水县相见的那一次,曾无意之中推波助澜使得父亲被诬陷。
林舒禾担心她会介意这份证据导致父亲入狱,也明白这个症结,但是林舒禾还是说会查明真相,会帮她。
沈晚潇知道,父亲一事其实归根结底是幕后之人所致。
对于林舒禾的话,她信了,信她会帮她。
她相信她,不知为何,她就是信她。
在林舒禾为奔波之际,她身为父亲的女儿,又怎么高枕安眠呢?
她不想一个人留在京城等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结果,所以,沈晚潇留下一封信,前去寻找相关之人。
她打探到一个消息,由此知道了御察司,然后她立于御察司门口,自爆身份,被抓了进去。
之后几番波折,她终于被御察司指挥使带着前去查案了。
一路走来,她并未真正受苦,所以在一次与小吏的闲聊中,她直言说墨指挥使是个正人君子。
谁料这句话竟被墨尧本人听到了,还被他似笑非笑打量了一眼。
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脸爆红了起来。
幸好他很快就离开了,而且因为他方才的出现,周围也无人敢出口打趣自家指挥使。
行路时,墨尧偶尔会在路不平时扶她一把,但他的手不会多留,很快就松开了,保持着该有的分寸,于是她便很快将这种尴尬抛之脑后了。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她还在连州见到了林舒禾,她们聊了很多,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称呼她为“舒禾”了。
回京路上,墨尧将她保护得很好,一路相护,她很感激他。
再后来,父亲终于被还了清白,她十分开心地去接父亲出狱。
那天微雨蒙蒙,隔着雨幕,她看到了驾马而来的墨尧。
她心想,或者这是她和墨尧的最后一面了,于是她真诚的道了谢。
说完后,看着墨尧皱眉的模样,她不解其意,心中其实有些不好受。
但她没多想,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熟悉的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大概只是有些可惜吧。
本以为两人再无理由相见,那次是最后一面了,可是不知怎的,她偶尔出门时经常能碰到墨尧的身影。
既是御察司巡视,她本想回避一二,可看着径直向她走来的男子,她一时竟仿佛脚下生了根一样,挪动不了分毫。
他都不避讳,她何必放低身姿躲躲闪闪。
如此偶然相谈多次,一来二去,抛下御察司指挥使和罪臣之女的身份,她发现两人竟然十分能谈得来。
她想,这个朋友值得深交。
没过几天,她惊闻墨尧竟然让舒禾做饵,还差点受了伤,要不是宋嘉屿突然出现为舒禾挡了一刀,那一刀就会砍在舒禾身上了。
父亲被带走时身上鲜红的血迹仿佛又浮现在眼前,亲近的人差点又一次受了伤。
所以,在之后又一次偶遇墨尧时,她朝他发了脾气,她厉声质问他为何不能再安排得更妥善一些,她说他太疯狂了,还说如果不是宋嘉屿,那么受伤的就是舒禾了。
说到最后,她眼眶有些红,声音也有些后怕的颤抖。
或许是她的语气可能有点不太好,她看到墨尧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发泄过后理智回笼,冷静下来的沈晚潇真诚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她看到,墨尧脸色更黑了。
其实她也明白,这都是舒禾自己的选择,她不该怪墨尧的,也不该朝他发脾气的。
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墨尧在她心中,竟然是可以随意说话的对象了。
可以不用避讳不用斟酌话语,直言相待。
心中大乱,她又重复说了一句对不起,是她失言了,她说她要走了。
谁知手刚碰到门,门就被人从身后按住了。
墨尧捏着她的肩膀,将她翻转过来。
他强硬的用一只手就将她困在门板与他的身体中间,不让她走。
之所以他只用了一只手,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力气足以按住她,另一方面,是他竟然开始用另一只手动手脱衣服,当然是脱他自己的衣服。
但这也很吓人了好吧!
没等她推拒,墨尧开口了,语气艰涩又委屈,“沈晚潇,你只关心林舒禾吗?明明……我也受伤了。”
墨尧将上半身的衣服褪了下去,肩头包扎的伤口便露了出来。
因为身高的差距,他上半身的肌肉就这么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她不由自主抚上伤处边缘。
手刚覆上去,她猛然察觉到手下属于墨尧的肌肉一紧,那只手倏地被人紧紧攥住。
“沈晚潇,我不想再徐徐图之了,我喜欢你,在连州的时候我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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