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会那一日,祝今朝本想着和江渡舟一块去的,可刚出院门,就被陈嬷嬷上门拜访。
所幸也还早,登记和签生死状也要时间,她便让江渡舟先去,她一会就到。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陈嬷嬷来看看他们如何了,送了些日常用具过来,顺带又问了问皇兄的情况。
提起皇兄,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还记得她与皇兄走散那一日,是被一群官兵追着,他们二人分开逃窜,那个玉坠正是皇兄在匆忙之中塞给她的。
后来她又去那块地方找了许久,都没再见到皇兄了,只得自己出发,再之后,便是在破庙里遇上了江渡舟。
这些事也不便与陈嬷嬷说,她只能道路上耽搁了,还要过几日。
江渡舟排在稍后一些,时间也还充裕,这擂台会上台前还需签生死状。
他看了看那生死状,也看不大明白,他认识的字最多也就看看话本,这种契约条款他哪里看的明白。
生死状,也就是说这个擂台可能会死人,他有把握控制好自己的力度,只要将人打下擂台就行。
至于他,打不赢认输便是,总不至于搭上性命。
他皱了皱眉,听着管事的给他解释后,才签上自己的名字,上头的字歪歪扭扭的,像个三四岁的儿童写的,一点也不如朝朝的好看。
他的名字,还是朝朝教他写的,他想到这,回头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她还没来。
擂台会已经开始了,他看着擂台上面一个个倒下的人退场,又上场新的人,马上就要到他了。
他观察过了,这里的人应当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多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这五两他拿定了。
很快就轮到他了,他走过去,刚预备上台,却被管事的给拦住:“这位公子,擂台比试不能遮面,若是不摘面具,就不能上台。”
他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回头想去找祝今朝,视线在拥挤的人群里一一扫过,她还没来。
管事已经开始不耐烦,皱着眉催他:“到底打不打?不打就退开,后头还排着队呢。”
他朝人群又望了一眼,仍旧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闭了闭眼,把心一横,抬手将面具摘了下来,放到一旁。
他们现在很缺这五两,若他能赢下来,看在这五两的份上,朝朝应该不会生气。
等祝今朝与陈嬷嬷告别掐着时间赶到时,江渡舟已经登上了台。
她皱了皱眉,脸色不悦起来,江渡舟没有带面具,分明出门的时候她可是嘱咐了许多遍要戴好的。
她在台下冷眼看着江渡舟轻松击败一个个对手,虽是赤手空拳,但招式漂亮,干净利落,不出几招便能让对方投降,周围是一片叫好声,一声比一声大。
那些不服输不愿意认输的,他也没有下死手,而是想办法将人弄离擂台,最终自然也是毫无悬念地赢下了这场擂台赛。
最后一场打完,锣声落定,江渡舟站在台上,与上台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赢的很是轻松。
他第一时间依旧是看向人群中,寻找着她,看到祝今朝站在那的时候,露出一个笑。
她看见了,祝今朝终究是没有狠下心与他生气,松开了皱着的眉头,罢了,一次而已,能出什么事呢?
她只是担心这样太过张扬,吸引到官府的注意,她不想再与朝廷上的任何人有接触了。
江渡舟跳下台,领到了五两银子,抱着木盒朝着她的方向走去,当然也没有忘记那个面具。
“为何不戴面具。”祝今朝问。
“管事的说,擂台比试不能遮面,官府要认人,我找不着你,就摘了,”他老老实实地解释道,“抱歉,是我不好。”
“你若不喜,我往后不会再这样了。”他虽是不知她怎么了,也能隐隐察觉到她的情绪不佳。
祝今朝彻底消了气,本也是她晚到了些。
周围还有许多人,两人只能先离开这再说,好在擂台上还有别的活动,走过这个广场,周围就安静下来。
身后却忽然传来喊声。
“等等,江公子。”
他们回头望去,是那个管事追了上来,他跑得有些急,额上全是汗,先喘了几口气,又堆起一脸笑,朝江渡舟拱了拱手:“江公子,留步留步。我们都看见了,您的武功已是出神入化的境地了。”
“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官府工作,以您的武功,假以时日,定成大器啊。”
祝今朝语气不好地先开了口:“这是官府举办的?”
“对对对,”管事依旧是满脸笑,“肃王这不是马上要...你也知道,这不得多招揽些人才嘛。”
“当然,也不全是,这不是二月二嘛,办个活动,大家也凑个热闹。”管事将话说的很是圆滑。
他又看向江渡舟:“现在待遇可好了,像您这种,我跟您保证,一个月至少可以拿二两银子。”
“若你不喜欢打打杀杀去军队的活,也可以先来衙门做个捕快。”管事竭尽全力地邀请着。
管事的年龄不小了,在这城里也待了许久,见过很多人,像有江渡舟这种武功的多是些江湖上人,居无定所,开出个好的条件才能将人留下来。
江渡舟也确实动了心,一个月二两银子,已经能在这过着不错的生活了,也能有闲钱给她买点金银首饰。
“不用,他不去。”祝今朝一口回绝。
她拉着江渡舟就要走,不再理身后的挽留声。
江渡舟被她拉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他感觉得到,她握着他的那只手收得极紧,她有些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管事还站在原地,脸上堆着的笑僵在那里,似乎没料到自己许出二两银子的月俸,竟会被人一口回绝,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正是回头这一眼,被祝今朝瞧见,她手里攥得更紧,步伐也加快了些。
两个人快步走过这条街,将身后的人甩的远远的,她仍是一言不发,一直到回到小院,祝今朝才松开他的手。
这个擂台会还是不该去的,他的武功太耀眼了,很轻易地就能被注意到。
她刚刚回来的路上还在想一件事,这些时日他到底找了什么活计做?他这种平日里两人不闻窗外事的性子是如何能知道擂台会的。
她转过身看着他,语气里暗含着些质问:“你这些天究竟在干什么?”
“剿匪。”
“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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