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房间里的水不允许二次售卖，如果卖出去，水会变成蒸汽。”双宵猜他会打这种的主意。
“还有这种规矩？”佩林笑了一声，刚才他还好奇，如果可以随便取水的话，那疗养院的经济从哪里来。
到目前为止，这里所有东西都不能用他以往的经验解释，他对双宵的话半信半疑。
双宵把桌上的合同拿起来看了眼签名，收好，对佩林说：“想卖水跟我来。”
“嘶……”
双宵撑着法杖站起来，腿一软，满眼金星。今天醒得太早，又没吃东西，低血糖犯了差点晕过去。
“喂！你没事吧？”佩林跑回去扶起她的胳膊。
双宵晃了晃脑袋，向他表示没大碍。
“你看起来很虚弱。”
佩林还记得昨天晚上第一眼见到她时的震惊。他在荒野也算见多识广，但从来没见过这样比死了三天的人还白的，她的白还不像天生的，像太虚弱而贫血的苍白。
他实在想不通，废土里什么地方能让身体素质差成这样。在荒野，这样的身板儿活不过一天，在方舟，早就做身体改造了。绿洲……
真的有土生土长的绿洲人？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生存的地方。
“我没事，就是饿了。”双宵揉了揉脸，今天起得早还没吃东西，肚子有点难受。
“饿了？”佩林回头去翻包裹，最后翻出来一包鱼肉干递给双宵，“先吃点？”
扑面而来的一股腥味让双宵更难受。
双宵皱着眉有点嫌弃地捂住鼻子：“不不，你收起来吧。跟我过来。”
太阳刚刚升起，佩林好奇地四处张望，绿洲里竟然有这样的建筑群，排列整齐，而且每栋的似乎都有特定的功能。
很奇怪，虽然建筑的外表看起来都很破旧，但这里像一夜之间形成的。
如果一直存在，不可能现在都没人发现。
佩林跟在双宵后面，低头去看双宵的后颈，这是最简单的辨别方舟人的方法。
白净的脖子，没有改造痕迹，是个完完整整的人类。
佩林绿色的眼睛里晦暗不明，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左思右想，考虑到她似乎对他没有生命威胁，他问：“在这里开疗养院，很辛苦吧？”
“嗯？”双宵对他的问题莫名其妙，但是很快明白他想问什么，“否极泰来而已，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双宵停下，用法杖敲了敲佩林的头，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好奇心别太重哦，我会被惩罚的，严重的话一切都会消失。”
“惩罚？”
“嗯，那个东西无处不在，违反规定的下场很惨。”
佩林突然后背发冷，他抬头看了看被树叶遮挡的天空，清晨的阳光竟然多了分诡异。
联想到双宵疲惫的眼神和萎靡的精神状态，他不再多问。
双宵面无表情地继续走，她记得佩林的人物传记里写过，说佩林曾经遇到过一些超自然现象的事，之后对未知很敬畏。
所以，双宵为了防止佩林多问，在胡说八道。
带着佩林到超市，双宵的体力稍微恢复了，她坐到柜台后面，向佩林指了指里面的货架：“里面卖水，你看看你可以带多少。”
佩林探头向里面看了看，里面还算干净，那么多空货架，只有门口这里放着几排水，标价30。
600ml的水卖30一瓶。
不贵，在荒野真不贵。
他曾经去过一个非常缺水的部落，大概一瓶500ml的水，卖了270。
数了数，货架上一共50瓶，他的包裹里还有一个应急用的袋子，应该能全部带走。
一共1500，但是他身上只有500现钱。
双宵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如果钱不够的话，可以把身上的东西放进箱子，会自动兑换金币。”
佩林从脖子上的项链里扣出来一小块水晶，放进箱子。
箱子的上方浮现出一行字：
【高质量水晶，估价：1053
兑换后将折损53，是否兑换？】
方舟的机器？
佩林小时候在方舟生活过，见过类似的机器，在绿洲竟然也能使用。
水晶的估价有点偏低，但能接受。
他选择继续，箱子提示他可以把水全部拿走。
把水都放进袋子，佩林离开超市，看到双宵后意识到：“我今天就要离开吗？”
如果他可以继续休息，不用这么早把水带走。
“你的身体应该没事了吧，货物不在身边，不担心吗？”昨天专门花时间把清扫了他的疲劳状态，当然要让他去干活。
双宵把房间钥匙抛给佩林：“喏，钥匙。签了合同就是我的人了，你可以随时来取水买水。”
接住钥匙放入口袋，佩林伸了个懒腰，骨头咯吱咯吱响。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只是这里的情况超出了常识，好奇心旺盛的他想多待一会儿。
不过他也能理解，刚刚和双宵签了合同，要快点让她看到自己的能力。
到账1500，当着佩林的面，双宵暂时不打算上架商品，她打了个哈欠，问：“你有车吧。”
突然的问题让佩林一愣，他应了一声，说道：“有，车在绿洲边缘，从昨天你救我的地方出发，最近的路大概要走四十分钟。”
“载我一趟，我找个人。”
“去哪？”
“井底。”
……
佩林年纪不大，应该二十三岁左右，正年轻气盛的年纪，浑身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们花了一个小时才走出绿洲，一路上佩林嘴没停过，把双宵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虽然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还好中间杀了几个挡道的吃人植物，要不然双宵一直脑子放空在那胡说八道自己的身世，估计现在还走不出去。
离开潮湿闷热的绿洲，来自荒野干燥腥咸的风扑面而来。
空气中飘散着海鲜的腐烂臭味，形状崎岖的罐头瓶被含着沙粒的风卷飞，沙子拍打在金属上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像接触不良的电流。
断壁残垣下寸草不生，脚下除了沙子就是散落的钢筋水泥，残存的建筑物已经面目全非，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和方舟一样是钢铁森林。
“宵宵，可能这么问有点突兀，但是……你哥哥为什么要变性？”佩林突然问。
“啊？哦。”
双宵打了个喷嚏，说：“为了爱情。我当初还劝他，喜欢三姨是没有好结果的，她只喜欢女生。哎，没想到他竟然愿意用这种方式。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嗯……你身世，挺坎坷。”
佩林看双宵的表情多了一分敬畏。
这个还没她肩膀高的女孩，母亲加入间谍组织，父亲被仿生人撞死，哥哥变性，爷爷癫疯，奶奶加入舞厅，家族里众叛亲离，在被饭店后厨追杀中被隐世高人所救，学习了那么多技能，坚强地在绿洲开了一家自己的疗养院。
十几年的生活经历比别人几辈子都精彩。
双宵：啊对对对。
佩林知道双宵的话真假参半，他也不多问，好心地给双宵半条烤得半熟的鱼让她先填填肚子，自己然后去不远处把一堆遮掩的树枝移开，树丛中露出一个车头，他打开车门，从草堆中开出辆房车。
“你在哪搞来的这种车。”
她本来以为佩林的车是普通的摩托车，没想到竟然是房车。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房车，长越约五米高约三米，看起来已经用了好久，外表有些破旧。
有这样的车，佩林还随身带着重要货物，警惕心挺强。但是他又敢在陌生的地方脱衣服洗澡……
双宵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出门在外做生意，当然要注意安全。”佩林输入房车密码打开门，请双宵坐副驾，自己去后面把水和货物放进车厢。
“我在方舟买的二手车，破是破了点，但安全系数高，而且特别能装。”
房车的车厢被佩林改造成了储藏室，里面放着几个架子，共生活用的空间只剩下一张床。
“你要去哪？我不记得荒野有叫做井底的地方。”佩林从车椅后面拿出来一张发黄的鱼皮地图，上面有荒野详细的坐标方位，一些特别的地方还加了注释。
系统有地图，而且比佩林的还详细，但是开车的不是她，还是用手画的吧。
“这里。”
双宵指了一处地点。
只看地图的话，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似乎有点远。
“嘶……”佩林面露难色，“油可能不够。”
稍微思索了一会儿，佩林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点说：“顺路，先去这个地方换点油，正好莱纳斯还欠我一桶。”
色子毫无预兆地出现。
【滴——请您掷色子，掷出数值在2～4之间，可以保证您在路途中的安全。】
双宵点击屏幕。
【滴——您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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