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满脸震惊，没想到他的技术迭代得如此之快。但从本质上来讲，所谓的改变其实就是篡改顾客的记忆，让某些悲痛转化为快乐，假的终究是假的，再怎么情深意切都不可能成真。
不过对于一个在绝望中苦苦挣扎并且想要放弃的人来说，或许真的能成为一股力量。
“靠谱吗？”夏星眠现在有点ptsd了，“你别拿她当......实验品。”
虽然话说得难听了点，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顾森无奈轻叹：“没有先例，你愿意陪我一起冒这个风险吗？”
对面的三个人能隐约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举目相对好一会后，萧雨妍等不下去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可行还是不可行？麻烦给个准信，我们还要赶去医院！”
能听得出来她已经有点恼火了，话音一落就被一左一右的两姐妹拉着。
夏星眠仿佛从她的情绪中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情感，但她这一次可不会再冲动行事，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们：“辛晨已经二十岁了，自己的事能自己做主，你们作为朋友可以好言相劝，但不能替她做决定。她今天既然自己没有来，说明你们是瞒着她过来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能答应。而且她本人不在我们也操作不了。”
萧雨妍闻言一下变了脸色，语气也降了几分：“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一直迷迷糊糊的，我怕就算跟她说了她也理解不了。其实她没什么家人了，她爸爸妈妈当初结婚家里人都是反对的，她又有这个病，还有谁愿意真心管她？”
夏星眠微愣，看来这个姑娘更不幸一点。
三个想拼命拉住她的朋友，自认为在另一个世界等着她过去的父母，以及本就藏着自毁倾向的自己......后两者的力量相加显然大于前者。如果不能增加前者的数量，就只能移项改变正负了。
“顾森......”夏星眠轻唤。
“你想怎么做都行，我听你的。”
夏星眠沉思后说：“我们绝对遵从本人的意愿，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和辛晨自己确认，她会见到什么或者她想见到什么本来也是她自己说清楚我们才能操作。是这样吧？”
底气不足的她还是把需要解释的问题抛给了顾森。
“对。”顾森打发走脚边缠着他的丸子，心平气和道，“强制别人不会得到一个好结果，哪怕你们是为了她好。”
说完，他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仿佛是自嘲。
“那......”华梦琪看了一眼萧雨妍，“要不我们先回医院问问她？”
“你们能直接和我们过去吗？”萧雨妍连忙说，“钱什么的无所谓。要是她答应，我们再送她来这里。要是真的不答应，也不用折腾她来一趟了。”
现在的辛晨就像被白雪裹住的标本，敏感脆弱，时刻等待着解脱。
夏星眠答应了。
然而病房里却空无一人。床褥里没有温度，病号服挂在椅子上，拖鞋整齐地摆在床尾。三个人一下子炸了锅。手机打不通，医生护士都没有注意到，家里和学校也都说没看见人。
分明已经是个连走路都要搀扶的人，她能去哪？
“我报警！”萧雨妍不管不顾地按下一一零。
“成年人联系不上满24小时才可以报警。”顾森冷冷开口，“除非你能证明她被人拐走或者被绑架了。”
“你乱说什么！”萧雨妍显然被激怒了，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虽然有道理，但这样说也太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了。不过夏星眠是习惯的。
“别生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夏星眠连忙安慰，“你们再想想，她有没有可能去了你们平常会带她去的地方？或者最近哪里有办漫展吗？”
“应该不太可能。”楚灵一边翻着聊天记录一边说，“住院后她就不愿意出门了，连在医院楼下走走都不高兴。而且她的病是不能晒太阳的。”
夏星眠下意识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天朗气清，晴空万里。
“我去找！”萧雨妍终究还是放弃了报警的念头，扔下一句话一头冲出去。
“雨妍你等等！你要去哪里找啊？”华梦琪连忙追上。
楚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但还是冷静下来向夏星眠和顾森表示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先加你们的微信，等找到她我再......”
“她的病......”顾森忽地打断，“一生都要躲着太阳吗？”
楚灵轻微点头。
夏星眠不禁心疼。
“如果我是她的话，生命的最后时刻，一定会去做之前想做却不能做的事。”顾森缓缓道，“比如晒太阳。”
“晒......太阳？”楚灵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是天气这么好，这件事出门就能完成了。”夏星眠提出了楚灵的疑惑。
偌大一个世界，阳光与希望本就是可以共享的资源。
“所以我会选一个特别有意义的地方，甚至可能会做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顾森的声音变得低沉，“当然是对我......应该是对她自己来说。”
夏星眠能读懂顾森的表情，后背渐渐爬上寒凉。
对于辛晨来说，有意义的地方，可以是她和萧雨妍她们初识的地方，也可以是她的父母和她告别的地方。有意义的事，可以是她们四个相伴相闹，也可以是她们一家人重新团聚。
不过楚灵并没有听出来：“对她自己来说有意义的......我真的想不到。”
“你知道......”夏星眠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语气，“她父母出车祸的地方在哪里吗？”
九月的阳光张着血盆大口，疯狂啃噬着辛晨的皮肤和骨头。
不过这明亮的感觉，真好。
这条马路明明那么宽，限速标志明明那么明显，来往的车辆明明都遵规守矩，怎么偏偏那一天就成了事故现场呢？
哦，是先有的事故现场。
等半信半疑的楚灵带着夏星眠和顾森赶到的时候，辛晨正站在十字路口的行人道上，头上还是红灯。
她穿着白裙，白发在风里散开，像个天使。
可天使向来只会惩戒恶魔。
楚灵已经联系完萧雨妍，正打算冲过去，奈何头顶的红灯也绊住了她。
辛晨似乎并没有发现她，耳边满是狂躁的车流声，加上灼痛已经渐渐吞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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