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没开灯，夏星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异样。
他在挣扎。
如果他说是日记，夏星眠一定会信。
如果把碍事的人都赶走，这将永远成为秘密。
可如果他实话实说......
他略微仰头，借着路灯，夏星眠看到了他眼里的红意。
“顾森，其实我今天下午......”
夏星眠本想再次先行坦白，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白光，没等她睁开眼，身体开始不受控地东倒西歪，她挣扎着扒住座椅，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顾森给车来了个飘移。等她的视线恢复正常，身边早就没了顾森的影子，而在不远处的灯光下，竟也横着一辆即将被千夫所指的车。
夏星眠眼睁睁看着顾森扯开车门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陆闻时？
夏星眠一时忘了安抚自己砰砰乱撞的心脏，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对人影。
的确是陆闻时。当他把蒋逸兴送到这里的时候，恰巧看见顾森和夏星眠从饭店出来，看见他们上了车。于是方才在脑海里转瞬即逝的想法又重新冒头。
这一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三个就要在这个世界共赴黄泉了。可惜出了点意外，陆闻时没有将油门踩到底，顾森的反应太快了。
此刻的陆闻时静静地被顾森拽住领口，毫无反抗的欲望，反倒是有点享受他眼里的愤怒甚至杀意。
顾森当然明白他的意图，眼波流转间压下冲动，将他拽进一条辅路，一条没有路灯的路。
“哥，附近的监控还是能拍到你的。”
顾森闻言冷笑，转而猛地松手，如今谁都不配让他沾上鲜血。
“我现在外面的状态不应该正是你满意的吗？”顾森眼底含着一抹似笑非笑，“怎么你也想让我醒过来？”
陆闻时轻微低头，半晌叹了口气，再抬眼时竟有些怅然：“对。”
一个不会说话不能动弹的瓷娃娃终究是差了点意思。就算他能把他抢过来，也只是供在床上。他可以拥有他的血肉，却抓不住他的灵魂。
顾森却觉得十分稀罕。一段时间不见，真的陆闻时竟也改观了？
“你不会是被蒋逸兴洗脑了吧？”他讥诮。
陆闻时极快地笑了一下，他确实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见他一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样子，顾森也懒得浪费口舌。刚迈开腿，陆闻时忽地扣住他的肩膀，他一侧身用另一只手扼住他的手腕。
“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顾森凝了他一眼：“松手。”
陆闻时一抬手就被顾森奋力一甩，踉跄着退了两步。他站稳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而这笑意却在顾森眼里慢慢漾开。
“哥，有一个秘密压在我心里很久了，除了蒋逸兴和当事人之一，没有人知道。”陆闻时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靠近，“夏星眠吞药那天，我联系过她，我告诉她，你就是当年夏诚救的男孩。”
仿佛一道霹雳炸开，顾森猛然抬臂将他抵到墙根。
所以夏星眠才会绝望至极，所以她才会......
“陆闻时！”他的声音如洪水猛兽，满眼猩红，右臂的力道不断加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压碎他的肋骨，“你混蛋！”
话音一落，陆闻时挨了一拳，不躲不避，淬出一口血沫。他有些发晕，疼痛蔓延，嘴唇也因缺氧渐渐泛紫。即便如此，他还是扬起唇角。
“你在这里打我杀我都伤不到真正的我，要是想报仇就醒过来，我随时等你。”
顾森的胸口强烈起伏着，只差一点就没有控制住想去拧断他喉咙的手。
可是转念一想，凶手好像......是他自己。
项季青说的是对的，他不能由着夏星眠胡乱纠结，但凡他能早一点告诉她真相，陆闻时就不会有机可乘。那天晚上，她笑着让他去买草莓蛋糕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得怀着多大痛苦才将死前的最后一个笑容留给了他？
被钳制的力道突然抽走，陆闻时的肩膀空落落地晃了晃，倒呛一口气。而眼前的顾森却仿佛失了魂。他以为抛出这样的饵，顾森一定会恼羞成怒跳出来收拾自己，可结果好像并不如他意。
“哥......”
“滚！”
扔下一个字，顾森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继而擦掉嘴角的血渍，站在原地发出一声轻叹。
其实他并不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听蒋逸兴随口说了两句，毕竟是顾森的梦，所有的一切肯定会遂他的意。他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只觉得他特别幼稚，弄虚作假的东西竟然也值得让一个活生生的人陷入沉睡。直到现在他依旧这么认为，不过好像也多了点别的东西。
不然他也不会在即将撞车的时候踩了一下刹车。
看到顾森把陆闻时拽走，夏星眠焦灼不安，哪怕再眼拙，她也知道刚刚发生的事绝非意外，是陆闻时故意的，他想撞他们！
可这是为什么？难不成是他们在301的对话被他听见了？虽然她相信顾森，可保不齐陆闻时会有过度扭曲的情感，要是他真的不愿意把哥哥拱手让人，制造一场意外倒也不是不可能。得不到就毁掉，他做的出来。
他们离开后，夏星眠有想过追出去，可转念一想，顾森或许是故意不想让她看到他们之间的解决方式，于是便按捺住自己留在车里。
只是快半个小时了，他们迟迟没有回来。夏星眠紧紧握着手机，时刻准备拨打求助电话。“咔哒”一声，车门被打开，夏星眠连忙扭过头，顾森若无其事地系好安全带，二话不说发动车子。
她紧紧盯着他，欲言又止，直到他踩下刹车。
“刚刚吓到你了吧？”顾森轻声问，却不敢看她。
听到这句话，夏星眠原本强制冷静的心又开始狂跳，呼吸声也渐渐加重。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呢？有关于车的一切意外都将是她一生的痛。
然而此刻，她极力将眼里的热浪憋了回去，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说：“我还好，你怎么样？”
他顿了好一会，几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转而解开安全带：“我们回家。”
饭店包间里，被陆闻时缠得天昏地暗的两个人终于达成一致，先把他灌醉！对付平日里把酒当水喝的人形开瓶器，蒋逸兴也算豁出去了，他现在十分后悔没有随身携带之前的药。等陆闻时彻底不省人事，他自己也快倒下了，相比之下，后来变成劝酒官的项季青依旧清醒如常。
“项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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