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黑沉如渊的夜空一瞬间亮如白昼,无数人睁开朦胧的睡眼抬起头,见证了这创世般的一幕。
在这个诸天神明都要祈求上苍的时代,唯有程笑代天执牌,将这五千年来倒吊的钟摆拨回正轨。
程笑拿起密封舱中的幽蓝手环扣在腕上,那流光溢彩的环带之中停驻着七十二艘量子战舰。
路过实验室的防爆闸门时,他顺手摘下高频刀插回鞘中。
超负荷工作了三日的电闸缓慢闭合,应急电源自动接管整个基地的供电系统,射灯一盏盏关闭,只余下一条光线幽微的灯带。
黑暗中,程笑的脚步没有停顿半秒,他径直走向基地的逃生索,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楼梯,纵身一跃便登上了海上平台。
深海基地浮在海面之上,宛如钢铁铸就的堡垒,与头顶上金光万丈的宫殿遥遥对峙。
骤然得见刺眼的阳光,程笑忍不住眯了下眼睛,适应了五秒才再次睁开。
他从袖中摸出那卷光芒已然黯淡的绩效考核表,效仿斩杀应龙时的动作,抬手一挥,一条通天长阶便出现在眼前。
不知道张从云苦战了多久才为他扫清了障碍,这次没有人再跳出来阻拦他,程笑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南天门。
巍峨的玉门此刻已经变成了废墟,幸存的神仙们守在断壁残垣之后,一个个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程笑冷眼扫过去,抬起手指在腕上轻敲了几下,“咔哒”一声,锁扣层层解开,一支量子舰队如同幽灵般散了出去。
爆炸声随即在四处响起,神仙们仿佛在与看不见的鬼魅战斗,舰队悍然横扫过绚烂的神光,将困锁金乌的枷链撞得粉碎。
被囚困了五千年的三足金乌立刻加入战场,尖啸着掠过众人头顶,流火如箭矢般落下,整个仙宫都在上古神兽的怒火中颤抖。
程笑没打算在这里耗,一击之后便抬步往走前,穿过熊熊火海,来到了仙宫真正的核心区域。
仙宫中枢已经被那发歼星炮打瘫痪了,武器库成了废铁回收站,门禁形同虚设。
和深海基地同等规格的防爆门在高频刀的切割下被迫开启,程笑面无表情地向深处走去,路过的实验室两侧门窗大敞,银白色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冰冷的光芒,逐渐与仙宫计划文件中的某些照片重合。
直到站在最里面的那扇门前,程笑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回过头望了一眼冷光下的走廊,就像是看完了自己命途多舛的一生。
然后,他转回头,抬起手掌覆在坚冷的合金门板上,倏地推开。
有人在等着他。
精密复杂的操作台前,数道追光从四面八方打下来,投射出栩栩如生的幻影。
程惜文穿着白大褂,依然是那副优雅婉约的模样,眼皮到眼尾的弧度与程笑如出一撤。
这位人类史上最疯狂的科学家,将自己的一生定格在了仙宫计划完成的那一刻,从此与这座殿堂同生共死。
程笑抿了下嘴唇,实际上他和程惜文并不熟悉,此时连句寒暄的话也说不出来,默然与她对视半晌,终于嗓音沙哑地开口问道:“张从云在哪?”
程惜文的投影眨了下眼睛,似乎有些意外,但经由扬声器发出来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机械:“你喜欢他?”
程笑愣了两秒,没想到她会说出“喜欢”这样的字眼。他一直以为,对方是那种一点也理解不了正常感情的情感缺失患者。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出生证明上关于父亲的信息,他甚至怀疑程惜文当年只是从精|子库中挑了个满意的基因序列,然后自己把他生下来的。
这种想法没有什么依据,但是会让小时候孑然孤身的程笑感觉好受些。
“是,我喜欢他。”程笑不自觉地放低了嗓音,语气很温柔。
仙宫的武器库都是对外的,核心中枢的内部反而没有威胁,程惜文没法调动程序阻拦他,储存在数据库中的意识过不了多久也要被量子舰队彻底摧毁了。
她听完程笑的回答,没有评价什么,只是隔着空旷的走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象征性地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两人都知道这个举动其实很多余,投影是没有实体的,径直穿过去不会有任何危险。但程笑站在原地,看着她退到操作台边,方才移开视线,继续抬步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程惜文的身影闪烁了一下,似乎已经有量子战舰开始攻击仙宫主机。
“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程笑顿了顿,紧紧攥着手中的高频刀,感受着刀鞘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生下我,你后悔过吗?”
闻言,程惜文沉默数秒,期间程笑始终绷着肩背提着气,直到他抿起唇准备说“算了当我没问”时,才听到一句很轻的回答:“不后悔。”
听到她这样说,程笑倏然松了劲,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迈步穿过灯光苍白的机房,走向里间的生物实验室,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生物实验室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程笑头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来到这里,却并不感到陌生。
仙宫的地基开始剧烈摇晃,不少瓶瓶罐罐滚落地面,砸出了满地的碎玻璃渣子和色彩诡异的溶液。
程笑循着记忆走到那排营养舱面前,昏暗的灯光透过舱壁打在里面的人脸上,深深浅浅的阴影让对方的轮廓显得更加冷峻。
纠缠不清的探头在动荡中震落了好几根,程笑抬起手腕,曲起指节,有规律地在玻璃舱外敲击了几下。
就像是被小王子唤醒的睡美人,舱内的人先是颤了颤睫毛,紧跟着掀起眼皮,眼神中流露出了罕见的迷茫。
他怔然看着程笑,记忆仿佛在脑海中走过了数万年的光阴,好半晌终于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程笑动了动嘴唇,一字一句缓慢但无声地说道:“我、来、接、你、回、家。”
当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对方就跟着弯起了眉眼,嘴角一点一点地挑了起来。
刹那间,万年风雪悉数在肩头散去,前方归途坦荡,只余融融春光。
-
一个月后,东陵城外某处山腰。
程笑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小腹一热,有什么东西炮仗似的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皱着眉头摸过去,摸到一手又细密又刺挠的绒毛,当即一拧一揪,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
小金乌被这一下踹得跌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刚一坐稳屁股墩,就扯着嗓子开始叽叽喳喳地控诉程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