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日日日……有人看到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趴在他背上的吗?]
[靠,这是boss亲自去接他了?]
[怎么突然就突脸了?朕的高能预警呢?]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弹幕一片鬼哭狼嚎,一直沉醉于美貌的也不沉醉了,感叹号刷得飞快。
也有看乐子的,不走流程直接开笑。
[笑死了,让你拿人家来压人,人家找上门来算账了吧?]
[活该啊,Boss的势是那么好借的吗?]
冰凉纤细的手臂从后向前,轻轻环绕住黎瞳一的肩膀。
女人穿着大红的嫁衣,俯趴在他肩上,黑色长发缎子一样披散,遮住了整张脸,像是一块另类的盖头。经过了不知多少年,嫁衣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吸饱了血和精气似的越发鲜艳,鲜艳得给人不祥之感,显得手和脚格外的白。
要不是这手臂上满是袖子都遮不住的尸斑,当真是唯美浪漫的场景。
这哪里是什么山神,压根就是一个鬼新娘。
[看完回放回来了……从他经过那块界碑的时候就趴在他背上了,只是被遮住了看不见。]
[嗯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该庆幸他背的是鬼的,要不是鬼,但凡是个活的小孩,都早把他累死了。]
[好地狱的笑话……]
冰冷的发丝拂过黎瞳一耳尖,像是微不可闻的呼吸。
“没有盖盖头?”
薄薄的衣物根本阻挡不了阴冷的凉意,诡异至极都触感渗透过来,黎瞳一一时分不清那究竟是湿还是冷。
但是毫无疑惑的是,他肩膀上的东西,不是个人。
足有两寸长的指甲就那么轻轻搁在他脖子旁边。
哪怕双眼无法视物,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凑近过来,视线落在脸上。
从额头,划过鼻梁。
“山神”在看他。
夜里的空气冷得离谱,脖子上好像结了冰。
黎瞳一艰难地转过头,转到一半,他顿住了。
大片头发几乎贴着他的脸,头发缝隙里,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几乎脸贴脸的姿势,直勾勾看着他。
“太脏了。”黎瞳一迎着对方的目光,也不说把对方摔下去,反而伸手返回去,帮着虚虚扶了一把,“我第一次嫁人呢,不想用这种好多人用过的。”
他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对自己下不了这个狠手。
[他这是……又开始了?]
[他跟鬼都能撒娇……??]
[我刚刚就想说了……他利用自己美貌也未免太熟练了吧!]
[就是,强烈谴责这种跟boss撒娇的行为,我不是boss让我来!]
[他都不挣扎一下吗?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的样子……]
[其实你仔细看了的话就会发现,他进这个副本的时候,也是一秒钟就接受自己洗完澡不能上床睡觉,还被拉进一个鬼游戏这件事……]
[听你说的好命苦的样子……]
[承受能力也好强的样子(黄色爱心)]
“当然。”
黎瞳一垂下眼,把嗓音放得更轻。
他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朝着对方的方向稍微侧过头。
这动作彻底把他的脸暴露在对方眼底。
他的眼尾天生下垂,并非那种妩媚的上挑,这种眼睛的人侧视看人时常给人以温顺娴雅的感觉。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看他脸侧柔软的发丝挨着唇角,却显得惊人的媚。
即使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虚空中,不知多少人屏住了呼吸,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直播栏最上方,本场收获的推荐票数那一栏,标着的数字飞快上涨。
评审团每个成员一个月才能得到十张票,投完了就没了。
单人游戏还不显,但要是换到了多人游戏,收获的票数可是会直接影响到玩家最终名次的,因此,票数也就象征着权力。
这也是评审团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态度的原因,个个珍惜吝啬得很,往往十场看完了都未必会投出去一张。
这种流水一样投票的架势真是难得一见。
“我对您要娶多少新娘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
【您关注的玩家已获得一百三十二张选票,目前在新人榜中排名第七。】
“也对作为祭品献祭给您、前来和您缔结姻缘这件事感到万分荣幸……”
【您关注的玩家已获得两百零六张选票,目前在新人榜中排名第五。】
明明是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的模样,甚至说得上柔弱可欺,活似纯白羔羊在屠刀下引颈受戮。
可不知为何,凡是注视着这个画面的人,心中的火却呼的一下烧了起来。
呼吸粗重,大脑放空,几乎能听见血液奔涌的声音……哪怕他们身上已经没有这样的存在。
[有票的就赶紧投吧,这boss最讨厌别人忤逆,等会儿死了就投不了了。]
[呜呜希望死的时候不要打到脸。]
[呜呜多截几张图,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这种颠倒众生的美貌。]
[???]
[等等你们怎么就哭开了?]
[不然呢?你也不看看他现在什么情况,逆天buff,交涉成功几率接近于0,体力值接近于0]
[再看boss,你还记得这boss在他身上趴了多久了吗?那些npc十秒钟翻三倍,本来就数值逆天,你敢想boss现在是个什么实力吗?]
[而且你们还记得他那个被动吗?被boss凝视一小时就可以征收人家当建材这件事。这boss一直趴在他背上,只靠接触来增幅,根本没看他。]
[我日……]
[不对啊,再逆天也有个限度啊,npc就算了,这可是boss,整个副本的核心,不可能无限增加吧?]
[还真能。]
[?]
无数问号飞过,足足好几秒,才有人幽幽发出一行字。
[你们都不去看录像吗?这是个癌本啊。]
所谓癌本,就是说一个副本像癌症一样,可以无上限地变强。
一般副本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普通副本最多也就跨越一个等级,比如从原本的C到B。
但癌本不一样,它没有上限,向上提升两个等级甚至三个等级都可能。
最夸张的一个本跨了六个等级,从D级到了3S。
如果没被人打断的话,这游戏的第一个4S副本就该横空出世了。
类似的副本没记错的话总共有四个,不过那真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亲眼见过的观众寥寥无几,只有最老的观众才勉强记得它们的传说。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一样,那几个副本吞噬了上千人的命,才得到了那样恐怖的提升,而这一个,只吞了一个人。
严格来讲,这一个都还没完全吞下去。
[你们以为这副本的通关率为什么是0?这副本还在第三档游戏池的时候是A级,最高到过双S,只不过后来被调整过,重新跌下来了,除了坑死人的机制,就是boss的极致数值。]
[这么说吧,这个副本,只要跟boss动手,死亡率就是百分百。]
[啧,这就叫杀不死的癌。]
[……那就真的只能点蜡了。]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但这还真就是一条绝路,死路,无可挣扎的要命之路,由不得人不可惜。
任谁来都找不出活下来的办法了。
[不过死了也不错,我最近很看好的新人正好在新人榜第一,前不久还加入了排名前四的顶尖公会,我在他身上压了重注,赌他进候选者之战的,这新人3S技能一出来我还担心了一下,还好死的快。]
新人榜听起来不起眼,却是玩家进游戏后的首次“公开亮相”,就像选秀节目的初舞台,不同排名代表的天赋和潜力天差地别。
顶尖公会向来只接收顶级天赋玩家,只往最出色的那一茬上掐尖,往往只有前三才勉强能够一够门槛。
[我也是,我比你还危险,我下注的那个已经排第三去了,要是又窜起来一个,那我就血本无归了。]
[我压的第二,还没进公会呢,必须保一手。]
直播间不是只有来看直播的普通观众,还有不少怀着小心思的。他们收到S级出世的公告就赶了过来,一直留着没走。
观众不能直接影响玩家,他们着急也只能干看着。
终于来了个能收拾这人的存在,这些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抛开杂念,摩拳擦掌等着看好戏。
不过有人不大理解。
[那你们还投票?]
那部分观众嘻嘻哈哈回答。
[给他烧点纸钱咯,算补偿款,反正他死了就一笔勾销了,也收不到,死人不参加排名,投就投了呗。]
[我也投一票,很少见这种天赋长相都顶尖的玩家,怪可惜的,那也没办法,怪自己命不好吧,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弹幕聊的欢快,黎瞳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收获了一堆蜡烛,依旧歪头专心和boss聊天。
他把脸转过去的时候,肩头那只手按压着他的力道似乎有一瞬间的松懈。
只是转瞬即逝的差异,黎瞳一心下了然,果然,“它”是看得见的。
这黑暗只能蒙住他的眼睛,却影响不了对方。
这没什么用。
至少在这会儿没什么明显的、能让他活下来的作用。
但在长期而严苛的“教导”下,观察的本能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
不仅是察言观色,观察最重要的,还是看人的心。
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折射出当事人可能自己都没察觉的内心。
比如,作为领头但又不顶尖的那个“人”,村长身上大概率会有的钥匙,系统的电流声,他的血,不同npc的异化速度,再比如……
他轻轻的,依旧是温顺得毫无攻击性的姿态,仿佛暖风擦过,尾音却带出一丝笑。
“……但至少每次迎娶之前,换块新布啊。”
阴冷刹那加剧,让人怀疑自己跌入了冰窟,如同踩在冰上,刺骨的疼,让人怀疑自己的皮肤已经和脚下的“冰”黏连在了一起。
肩上忽然传来巨力,把他向后方拖拽而去。
黎瞳一骤然实重,一脚踩空,几乎是被拎着飞速后退。
耳边风声猎猎,小腿和手臂撞上什么东西,痛得彻骨,他面色不变,依旧平时前方。
直到力道骤然消失,他站立不稳,向后跌坐而去。
手下意识撑住身后,触手一片温滑,仿佛温腻的皮肤。
但随即他意识到那不是苔藓,而是被子。
不知道多少人皮缝出来的被子。
鲜红的,用血染色。
放眼望去,满目鲜红,整个空间尽是相同的制品,红色桌子,红色帘子,红色地毯,全都流淌着鲜血一样的颜色。
“…………”
黎瞳一独自坐在床边,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放大了这份空洞。
哗啦——
床前的帐子放了下来,隔绝了他的视线。
也把他关在了这里。
光照在帐子上,很快,布料上出现一团深色的“影子”。
嫁衣拖在地上,随着走动,发出摩擦的沙沙声。
还有拖沓的、赤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飘忽,迟钝,每一次停顿的间隔时间都不相同。
黎瞳一被挡了视线看不到,半空中的观众却看得清清楚楚。
boss把他扔进房间之后,就低下了头,转过身,倒退着向房间里走来。
活人前行,死人倒行。
和那些豺狼虎豹比起来,这确实是个标标准准的厉鬼。
路过桌子时,她拿起了桌子上的剪刀。
银色剪子晃了晃,刀锋折射出蜡烛的火光,刹那闪瞎人眼。
[来了来了,地道传统的剥皮手艺。]
[说不定是剁碎了做架子呢?]
观众们已经接受了玩家即将死亡这件事。
本来就是刚进直播间,一个小时不到,能有什么深厚感情?没故意说恶心话搞他的人气,还投了个票,已经很给面子了。
真活不下去,那也和他们无关。
它们自上而下地俯视着黎瞳一,戏谑而满含恶意地看着这个纤细羸弱的少年,渴望着在他身上见证一场杀戮盛宴。
就在这时,忽然,黎瞳一做了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去关注一步步朝他靠近的鬼,而是抬起头,看向了上方。
空荡荡的床顶。
不说他此时被拖入了这方狭小的空间,就说哪怕他还站在外面空地上,除了乌云,也照样看不见什么。
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难道是在等死?
观众们猜测。
这样想着,心底却无端没底起来。
极其怪异的感觉。
没缘故地,想起了他们对黎瞳一的第一印象。
那时觉得他像什么呢?
像雀鸟衔珠。
巴掌大的鸟儿,羽丝如孔雀石般,碧秾华美,口衔金珠,顾盼生姿。
光照在上面,就像照在丝绸上一样,流动时反射出一线银白,冰凉华丽,阴冷得没有温度。
指尖抚过,只觉得滑腻如吻,沁凉如玉,深潭静水般的幽寂。
可鸟雀是活物,胆小,怯懦,把指覆在它身上,就能感知那小身体里细小的心跳,还有羽翼下不同于上方的滚热。
但黎瞳一不一样。
他是“死”的,情绪是死的,有条弹幕说的很对,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过愤怒这种情绪,没有难以理解的抵抗,没有生命遭到威胁的怨恨咒骂。
突然被抓到这么个地方,是个人都得慌一下,再不济也多少得有几分警惕和疑惑,可这个人往那一靠,竟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样子,笑盈盈地听系统给他讲规则。
嬉笑怒骂,眼波流转间,从来都是戏谑玩笑大于真情。
他不害怕,由此而随心所欲。
而此时,明明他只是微笑地注视着上空,明明自己藏身于玩家绝对接触不到的地方,弹幕却还是有种被他目光洞穿的错觉。
“一个小时了。”黎瞳一轻轻地说。
——他很喜欢观察周围,每发现一点细节都能给他一共无穷的乐趣。
所以,虽然系统没有明说,但他还是听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在这个地方,系统是神的代言人。
而这里,叫做神眷者选拔游戏。
说直白点,只要神没有亲自过来,那么,在这里,系统才是权限最高的存在。
他说他特意拖延时间试了下系统会不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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