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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女中尧舜

小说:

重生到少年国师身上

作者:

厥唱

分类:

穿越架空

这一宿,谢惊鸿基本没睡过。

有金针在手,即使没有灵力,他也在近一个时辰后,成功逼出了堪称当今世上最烈的魅.毒。

此时已是寅时了,过会儿便该去见长安王妃了。

松亭雪向来爱赖床,在不入尘灵境随心所欲惯了,来长安后的第一天竟然就转性了,跟一夜之间懂事了似的。

不光起得早,还惦记着要去给王妃敬茶。

到底说来,名为妾,还占个名呢。

昨日没见到王妃,今日还不去拜见,岂非没规没矩、不讲礼数,真要被人明嘲暗讽不入尘灵境名为“避世仙府”、“红尘深处桃花源”,实乃“地之南”山野蛮荒之境了。

这样一个自在潇洒活惯了的“人间逍遥小神仙”,也终是彻底入了俗世,再不似当年未踏红尘。

谢惊鸿没了灵力,简单洗漱过后,便拿着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铜镜,反反复复地检查铜镜是否一粒灰尘不染。

待擦得锃亮反光,也该出门了。

参商还在睡,谢惊鸿可没耐心再叫人三次。

看着偏殿好大一间房都被他一人独占着,一口郁气差点上来了没下去。

到底谁才是主子?

昔年自己到底是怎么放心把松亭雪交给他一个人照顾的,又是谁照顾谁?

一路上回想起从前松亭雪对参商的好,谢惊鸿牙都咬酸了,到了长安王妃所在的椒花殿,他才勉力维持住假笑。

“在下松杳、松亭雪,拜见长安王妃。”

松亭雪从前和人打招呼都是要冠上“不入尘灵境”的,不过如今哪是从前。

长安王妃,也就是昨日醉酒险被割喉的那位所说的,昔年江渝境出了名的“朝天椒小郡主”,上官荆。

谢御在临天境以“王侯公子才貌第一”声名远扬的时候,这位又何尝不是在西边名声大噪。

究其原因。

其一,听闻“朝天椒小郡主”在高台酒楼吼一吼,江渝长街抖三抖,饮酒赋诗歌一曲,溟国境内传五载。

其性情之豪爽豁达,在王族贵女中,无人堪比。

其二,她医术不错,时常以纱覆面偷溜出门做游医,因着当时的人极其在乎女子名声,江渝王每次把她抓回去,都要“吊打”一番,哀嚎声响彻云霄。

不过上官观的发妻因生上官荆难产而死,他每每看见小女儿都心疼得要命,不恨、自怨。

对她只有满心怜爱,又怎会真打,打都没打上,人就开始嚎了。

还有其三,世上鲜有人知晓。

连前世此时的谢仰和松亭雪都不知,自然暂且不提。

正是坊间传闻中这样的一个人,在谢仰十岁那年被认回王府后,全然看不见所谓“朝天椒小郡主”的影子。

也是,传闻毕竟只是传闻。

他谢惊鸿一个险被传闻害死的人,自是知道轻易听信不得,需用眼自己去看,用心自己去感受。

这个时辰,这么早,上官荆却早已梳妆整理完毕,规规矩矩地端坐于殿前,展现着王妃该有的高贵姿态和沉稳气质。

但宽袖下的指尖“不算安分”,一下一下地点着桌案。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紧张的时候,状似轻松、语气平稳地说话:“少主何必多礼,我既没唤人来请,想必长安王也没让你过来,那便是不需要你来敬这杯茶。懂?”

谢惊鸿已经走上前去,端了茶水,躬身:“茶还是要敬的,我知王妃仅视松杳为晚辈,既是晚辈,初来乍到,拜会长辈也是应该的。”

上官荆手没闲着,眼神也直白露骨,好生端详了一番他的脸,这才以双手接过了杯:“少主既如此说,茶我便饮了。”

茶水被饮尽,杯搁在案上,上官荆道:“茶也敬过了,日后少主若无甚大事,便不必过来了,我这人喜静,那些贱妾平日里也是无需过来的。”

谢惊鸿的神情莫名了一瞬,看似是觉得这声“贱妾”稍显粗鄙了些,实则在真情实感地质疑——

喜静?

呵。

上官荆自是知道自己年轻时那些民间传闻的,对他是何反应本就无甚在意。

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礼貌地补充解释一下:“我这人一向如此,说话直接,并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擅长照顾旁人感受,但我所言,并非指桑骂槐,也无心在你面前立威风,好在日后刁难于你,汝知否?”

“松杳知,王妃并非俗人。”

“非俗?”上官荆眉一扬,来了兴致,“这词新鲜,从未听任何人对我说过,怎解?”

谢惊鸿张口就来:“世人惯喜以蠡测海,焉知沧溟本无际,能纳百川、渡千帆、孕万灵,江流湖泊尽汇于此,是归宿亦是泊湾,若无王妃,便没有如今的长安王。

“反之却不尽然,若无长安王,上官荆,依旧是上官荆,绝佳的上官荆。江渝有医圣,普济世、治瘟疫、救万民,不惧谣言、不萦于怀,千秋万代、椒花颂声。”

上官荆良久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都说不入尘灵境的三个公子,一个痴,一个佛,一个软。

所谓“软”,是指人没脾气、好说话,性格温吞、心性柔软,不露锋芒、不舞爪牙。

如今看来,倒是格外有想法、有性格、有胆量,管他世人言语纷扰,心中自有“一杆秤,明镜悬”。

公道自在吾心,看人当用吾眼。

也是,若非如此,这位雪裳仙君又怎会在天南星“闯祸”,等同于昭告天下——

不入尘灵境的小少主带头坏规矩、入红尘,有何可惧、无甚可怖,从不言败、绝不言悔。

在一境兵马大军前,将无人知晓的在意说得人尽皆知。

救万民,也为一人踏歌红尘……

难怪啊,谢仰,你那么喜欢他。

话说得动听也就罢了,还人美心善爱世人,这张脸,是真容易让人晃神……

上官荆回神,拍了拍掌道:“松小少主十八岁过问了俗事,一出山便是天下尽知,风光鼎盛,上官钦佩。今日听仙君一言,更是灵台清明,许久未敢这般直视自己这一生的千般遗憾、终身抱憾……若非天下之势不可逆,世事非一人一境之力可掌控,你我本不该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结识。”

谢惊鸿道:“长江滚滚,皇朝更迭,多少英魂忠烈埋骨,其中惊世震俗之天才不知凡几。时事弄人,咎不在己。若他日我松杳悟了大道,真成了仙神,定会向天道,讨个公道。”

“好!”

上官荆多少年没这般吼过了,早已退步回殿中央、离得不算近的谢惊鸿竟然会有种差点耳聋了的感觉。

殿内本就没几个的侍从侍女早就都退下了,加之椒花殿隔音不错,否则都要以为是王妃震怒了。

前世松亭雪和上官荆的对话,谢仰并没有听全,开始“听墙角”的时候,上官荆已经跟谢岷敞一样,在“苦口婆心”地叮嘱人了。

话那么多,讨来个质子,真把人当儿子了。

不过之后,他观上官荆那种怜才爱才、一见如故、恨不得和面前人成为忘年之交的眼神,松亭雪会如何回应她的话,他应该能猜出个大概。

毕竟,谢惊鸿深知对方品性,唯懂松杳抱负。

谢惊鸿没忍住揉耳朵时,上官荆已经又恢复了之前的端庄之态。

掩饰方才之举似的,她又开始以亲娘口吻,语重心长道:“将来之事,日后再说。眼下,你我还是受这天道所桎梏,没那神力,就别瞎逞英雄。你聪明,应该知我何意。”

谢惊鸿道:“松杳若无要事,不会出十里宫殿,顶多……”

上官荆只疑了一瞬,转眼就反应过来。

时候不早了,门外已有动静。

生怕隔墙有耳,上官荆只能不冷不热道:“你叔侄二人关系倒是好。罢了,谢仰最是敬他师父,想必就算不喜人靠近,也不会排斥你。不过长安王因为不入尘境前那件事,不会高兴看见他和你走得太近,你还是尽量控制自己吧。若真无聊,府中的牡丹常开不败,其他芳菲亦无数,你可多观赏观赏。再不济,雪裳仙君就算拿根树杈也能舞出剑气,心法功法更应是倒背如流,刚好修身养性,好好悟大道。”

谢惊鸿忍着没打断,听到最后才道:“不入尘境前那件事……”

曾经你说了?

“怎么?松小少主不知?”

此事不宜再让更多人知晓了,松亭雪也不行,上官荆只能避重就轻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五境大军压境,交战不休时,谢仰非要去寻你二哥。当时长安本无意趟这浑水,小王爷去了境前意味着什么,你当知。”

“我不知,您觉得呢?”

这句话完全是谢惊鸿本人问的,他很想知道当时那个时间点,松亭雪听了,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不敢问松亭雪,怕听到没心没肺的答案,心反而碎成渣子,只能问上官荆。

站在外人的角度,您觉得意味着什么?

上官荆知他不会不知,这么问,估计是想问出谢仰对他二哥究竟是何心思,得到一个不愿当真的答案罢了。

上官荆多想给他一个别的答案,但只怪造化弄人。

当下形势,决不允许。

上官荆:“若无意外,谢仰弱冠之年便封世子,未来的长安王临境,等同于长安境公开与临天境宣战!不然你以为谢岷敞运筹帷幄,每一步都算好了,怎会出手帮你?不入尘若破,最棘手的麻烦被解决,换个思路便知,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我长安啊。他之所以重新布局落棋,都是因为谢仰的一时任性妄为。‘一字若落错,极可能满盘皆输’的道理,你应懂;谢岷敞会多么盛怒,又会如何重罚他,你当知。”

上官荆一半无奈,一半不得不承认:“小少主,松家出来的人,是不是都如你这般,惊艳了俗尘,大乱了人心,所以才不入尘。”

最后这句调侃,带着十成十的无可奈何。

没直接说松家人皆是“红颜祸水”,已经是很压抑“想到什么就爱脱口而出,事后再怨己恨己”的天性了。

谢惊鸿心想,错了——

上官荆,你说错了。

我谢仰要去寻的,从来都不是松沉雨。

彼时松沉雨失踪,松家其他人不知他在哪,可松亭雪肯定猜得出,人在已被灭了的“地之北”天南星。

上官荆,你若说错了,松亭雪会如何作想。

松亭雪如今知道了他当时不仅去了境前,还胆大包天去刺杀朝璟,又会怎么想。

他会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可能,你谢仰压根连松沉雨在哪都不知道,也要拼了命地来寻人,这恐怕超出师恩了吧……

难怪,真是难怪……

后来的松亭雪在他面前是越来越守规矩了,当年他说那些赌气的话,到后来还真是全都如回旋镖落回己身。

“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就免了”、“非比从前”、“对彼此都好”……

上官荆观他脸色不好看,反应过来自己言语有失妥当,一转话音道:“少主品性高洁如皓月,这样的定词又怎可配,是上官失言,日后只要相安无事,长安王府所有人都会敬你。”

“王妃无需说这些,”谢惊鸿听外边声音愈发嘈杂,躬身一礼,“松杳昨日未睡好,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末祝安康。”

上官荆本还想嘱咐说,其实你若实在闷了,偶尔出一次王府也可以,但要带上秦自横或叶舟渡,再解释一番这两位将军为什么不用参与练兵准备上战场。

现下管他神色,终是决定不说了,她点头道:“好,我观你眼眶确实有些发红,多注意休息。”

昨日盛宴,因结束太晚,大多数宾客都还未走,长安王更是和四位王彻夜长谈,重新布局“落棋”。

五位王此时刚入睡,宾客中的女官女眷们已经成群结队地过来拜见王妃了。

殿门本来关着,谢惊鸿耳力极佳,遥遥听到本是安静无声的外殿,忽而传来阵阵轻呼和含羞笑声时,他就知道是松亭雪来了。

但他还是问了自己想问的,就算被听见又何妨。

松亭雪,我没被你听见的,还少么?

谢小王爷风华绝代,莫说未出阁的,连那些将军、名臣、世家夫人们都一个劲的打量。

见“小王爷”也不生气,懒倚靠在门边,不知是在神游天外,还是在偷听里面讲话,心不在焉地时不时对她们笑一下,点点头,算是全了回应的礼数,她们便更“嚣张”了。

传闻中的谢小王爷千年冷脸,目中无人。

原来传闻就只能当传闻听啊!

谢仰他,竟然爱笑!还这么温柔!

医术绝佳,其人更是良缘顶配啊!

“小王爷,今年十五,可有心上人?沐陵县主花容月貌,十步成诗,与你很是相配,最关键的是,对你一见倾心,非你不嫁,考虑一下吧。”

“淮安城主你瞎说什么呢!我倒觉得淮安、长安,搭配得更好,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眼睛都盯直了,还把我推出去,掩饰什么呢?茶香味都溢出来了,烦请您嘞,快收收吧!”

“我掩饰?您又矫情个什么呢?你沐陵一大龄待嫁女,深受家中催婚所扰,难道就不想找个帅的,混混过日子得了?”

“你!我……我就是这么想的,行了吧。想归想,总得先听谢小王爷意思吧,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强娶豪夺的奔放女子。”

恰在此时,一直光顾着偷听里面动静的松亭雪再度微笑、点头。

反正在意之人已身死,他偶尔放纵笑一下怎么了?

一直清醒自持装给谁看?

还不如想怎么造就怎么造,爱笑就笑,想哭就哭……

就算被人发现了又如何,人生既已不相见,动如参星与商星。

死就死吧。

碧落黄泉,我想去彼岸花间,寻一惊世牡丹。

“天呐,小王爷竟然点头了!看来要恭喜沐陵县主好事将近了。”

沐陵顿觉脸上有光,故作害羞:“啊?这么突然的幸福吗?那我可要准备起来了。谢小王爷喜欢哪地产的床,我今晚就给你搬过来。”

一人声音极大:“要死啦!臭不要脸的!自作多情什么呢,谢仰点头的意思是,有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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