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当然啦。”夏浅说,“您还有什么事吗,我也没钱买糕点,老待这怪尴尬的,就先走啦?”
范城此次出门是为了一个陈年旧物,那是谢司礼的平安锁,他是谢家独子,谢伯伯常年在外征战,早就放出话来今生只此一子,谢家上上下下都对谢司礼极为安护。
连平安锁都是谢姨娘亲手做的,当年谢家被抄,府中之物被没收的没收,被烧的烧,只有这平安锁因为一直戴在谢司礼身上被带了出来。
可没过太久,谢司礼突然发了高烧,那一病差点就要了他的命,露婉受父亲所托来给他看病,病是知道该怎么治了,可是药却没有钱买。
她回家告知了父亲,父亲是谢府家医,谢家被抄免他一死已经是皇恩浩荡了,但这样一来,众人皆避他如蛇蝎唯恐牵连自身,他也实在没有钱,无奈之下便做了这个恶人在谢司礼昏迷不醒之时把他的锁当了。
谢司礼醒来后,立马就发现自己的锁没了,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十岁的他坐在窗边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后来情况渐渐好了,有了钱把锁赎回来,可这当铺老板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死活不肯,所以露婉便拜托了范城来施压,要回这平安锁。
范城要回了锁,路过点心铺又想起曾在谢府的往事,鬼使神差的便进来买了几盒。
眼下看见夏浅,他突然就不想去医馆见那两个人了,便一伸手把点心塞到了夏浅手里:“拿去吃吧。”
“啊?”夏浅不知道范城已经和露婉谢司礼他们和解,印象还在范城派人监视他们这件事上,以为对方这是因为自己说没钱,在拿点心可怜自己,顿时又气愤又无语,还不好说什么,只能说道,“多谢。”
范城丢下一句“无妨”便出了门,并没有把锁交给夏浅,攥在手心里,准备找机会亲手将它给谢司礼。
夏浅看了看手中的点心,心想这是谢司礼的熟人给的,回去给谢司礼吃。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又买了些,毕竟别人给的和他自己买的是两回事。
点心铺外,当铺老板站在树荫下,绿叶挡住了他半边脸,他看着范城离去的背影,知道时机已到。
夏浅拿着好几包点心回了医馆,其中一大半都塞给谢司礼的时候,对方脸色却变了又变。
夏浅没看明白那是什么心情,好像是先甜后苦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涩。
“多谢。”谢司礼道。
“其实这一大半是那个巡捕买的。”夏浅手指在空中画了个两个圈,“这些是我买的。”
“那也要谢谢你。”谢司礼哑声说。
夏浅笑了笑,摆了摆手离去,谢司礼看着她的背影,像是看见了猛烈的风雨后亮起来的天。
他拿起一块点心,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了,上次吃可能还是不满十岁的时候,他本以为这些东西会让他想起那段不堪、恐怖、歇斯底里,布满鲜血和灰尘的日子,可其实并没有,他咬了一口,只感到了甜,甜的他如同死前走马观花将人生的前十年又过了一遍。
他看了看窗外,地上落叶又多了几片,中元节也马上就要来了。
中元节,也是他父母的忌日。
父母的尸骨被朝廷埋在出城口,这是一种震慑。
谢司礼在别处立了无字碑,他在碑前跪了一晚上,卯时,拂去身上的泥土,刚走到医馆门口,夏浅便从里面打开了门。
第一眼只看到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衣,再一看夏浅一身男装,还贴了片胡子。
“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要去坑蒙拐骗。”夏浅边说话胡子也跟着颤了颤,她怕掉了便伸手按了按,含糊道,“你脸色好像有点差。”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你去做什么?”
“去找乐子。”夏浅笑起来,“你去不去?”
原本夏浅只是随口一问,主要是客套的成分大些,但谢司礼却点了头。
虽然谢司礼不在计划之内,但是多一个人也可以,夏浅边走边说道:“一会儿我会在寺庙门外附近摆个摊,你既然来了就帮我做个托吧。”
“托?”谢司礼疑惑道。怎么又去干算命了。
“就夸张一点,说我算的真准啊什么的,到时候会有好几个人一起,你跟着一块喊就行了。”
“好。”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夏浅挑了挑眉。
“你想说吗?”谢司礼问。
“那就不说了。”
“好。”
说什么都好,夏浅觉得有点好笑。
中元节祈福拜佛者多,寺庙门口集了许多人,夏浅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自己提前花钱雇来的托,交代好后便在必经之路上找了片空地,摆上摊子,谢司礼看着夏浅,站在不远处,正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过去呢,已经有个大娘跑了过去。
“先生真乃神人也,上次你说我家将有厄运,果不其然,我家婆婆前些日子便生了病,但好在提前准备,终安然无恙啊。”
“那就好啊那就好。”夏浅装模作样的摇着扇子,“我在此算命不为其他就为了帮各位避祸趋福啊。”
谢司礼觉得那大娘说的差不多了,也准备过去,结果还没走到夏浅身前,一小伙人马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挤到夏浅面前,自己硬生生没过去。
谢司礼:“…………”
“先生,有了您给的符,我这马上有了身孕!”
“先生,你上次说的事我照做之后梦魇果然有所好转……”
谢司礼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夏浅细眉笑眼,哪怕是衣着素雅,也全然不让人觉得她的色调单一,相反,她像是重彩壁画,会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而她还是她。
谢司礼别过头,悄然退后,远离了这不合时宜的心悸。
“承蒙各位信任啊,在下以后……”夏浅抱着拳给这些托道谢,余光看见她一直等的人果然被吸引了视线,已经走了过来。
按察副使夫人,病弱多年时常卧病,但人很迷信,每逢时节一定会来此寺庙祈福拜佛,与副使感情深厚,而那副使就是司老板的重点讨好对象,张青落一事也是由副使下的令。
“先生,能给我也算算吗?”
“自然可以,请将手置于这罗盘之上,让我看仔细些。”
四周安静几瞬,夏浅又贡献了此生最精湛的演技,大惊之后强装镇定的说:“这我看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怎么会看不了?”夫人本就没什么气色,这一下脸色更是苍白,“先生说吧,我承受的住。”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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