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又是那条河,流淌着深黑色的水。
灰灰拼命往河岸的反方向跑,可没跑几步,眼前就又是一条河。无论她往哪边跑,哪边都是水。
她这才发现,她在河中央的小岛上。
水越长涨越高,石头岛渐渐被淹没。河水一步步攀升,直至没过她。
窒息感越来越重,灰灰完全喘不过气。她伸手想要浮出水面,可是她做不到,水里一直有个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拽她。
激荡的水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她的喉咙。
不对,这是真的被掐脖子了!
灰灰用力睁眼,可是眼前一片黑。原来她早就在反抗,双手用力拨开那只掐她的手。
可恶,竟追到了地下城。
“不错,还有点本事。虽然是个残次品,但不至于是个蠢东西。”
那人手松了些,灰灰的意识恢复过来。借着房间微弱的光,她看清了眼前这个凶狠的男人,又是新的追杀者。
趁着男人松懈的片刻她翻身摆脱了束缚,抓起被子将男人的头蒙住,趁机翻窗逃离。
她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这家医院有窗。
男人扯下被子,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像是掌握了主动权的猫看着自己的猎物垂死挣扎一般,淡定的带上七七翻窗慢慢追。
灰灰一直在地下城的小通道绕来绕去。
可恶,这些地方全是小路,无处可躲。而且,不管她躲到哪里,跑得有多快,那个男人都能很快追上。等快要追上的时候又会故意放水一样,让灰灰跑。
这个男人简直像幽灵。
她讨厌这种感觉,被人耍的感觉。
这人明显和前两波都不一样,前两波一个要她的命,一个要她的东西——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人要的是她绝望……
既然跑不过,还不如鱼死网破。灰灰跑到了一个死胡同,这里像是一个还未完工的地铁站。
男人将七七扔到了一旁,像丢掉一个麻烦。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双手交叉在胸前,甚是嚣张。
“怎么不跑了?”男人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像是准备点烟。
可是他没有烟,灰灰想,如果他有烟的话,一定会来一根。
她什么话也没说,也学着他靠着墙壁休息。她时不时观察这个男人,发现他的胸前有一个像面具一样的徽标,面具旁边是一个问号。
“你为什么追杀我?为什么现在又不杀掉我?”
“那你为什么不跑?”男人转过身,朝着灰灰走了两步。灰灰也谨慎地退后了两步。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很遗憾,你本来应该是我队友。可惜了,制造你的工序出了问题。现在,我要拿回这幅身体,给下一个你。我知道有了□□的感觉确实不错,但你太弱了。”
这人真让灰灰讨厌,阴险又自大。
“怎么还不动手?”灰灰希望能看他使点招数,面对未知的时候胜算比较小,还不如先过两招。
“因为我就没想杀掉你,而是拯救你。”
“真有意思,你们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抓我。”
“就我一个。”
灰灰怎么会相信,这都来三批人追杀她了。
“不信。”
“真的,抓你,我一个就够了。”男人手上把玩着一个小盒子,又继续轻蔑地说,“你太失败了,又太贪心。”
这人说的话把灰灰完全绕晕了。怎么又要她的身体,又为什么要再创造一个她?难道她不是她?不对,她本来就不是她。
灰灰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又在思索刚刚那个人的话,为啥叫她残次品。她似乎摸到了头绪,那就是原主的身体一定被进行了某种改造,而她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副身体里,导致他们的实验失败了。
第一批人要的是东西,他们要找的是熊奇。但是熊奇已经死了,他们并不知道,所以认定东西在灰灰身上。
第二批人要的是她的身体。当然,买身体的人也有可能只是买器官。
而这个人虽然要的也是她的身体,但却只是为了某个实验或者是某个阴谋。他们想要这副身体彻彻底底的住下另一个人,一个他们用算法造出来的人。
所以,最危险的确实是眼前的这个人。
“你有她的记忆吗?”男人指了指灰灰,似乎在提醒江清月,她不是灰灰。
“跟你有什么关系。”
“让我来告诉你吧,你没有她的记忆。因为她的记忆还在公司。”男人抬头看了看隧道顶部已经不怎么亮的灯光,有些惆怅地说,“如果我们没有继承他们的记忆,那就无法通过他们的记忆体会快乐、难过、满足、幸福和爱,那是没有真感情的。我们就会有破绽,很容易就被对手看出我们是AI。那我们的任务就会失败,那公司的计划就会暴露……”
AI?所以眼前的男人只是一个AI?
可是灰灰不是,她是江清月,江清月是一个有哥哥疼爱,曾经活着的真实的人,一个有荣誉的人。
“那你现在的忧伤,是通过记忆里的什么?”
男人欣慰地笑着说:“我看到了离别,好多的离别。和爱的人、恨的人,当然,还有街头不相关的人。我们的存在,还不能让人知道,所以公司不允许残次品存在。我知道你现在有了感官,可是你没有感情。”
灰灰:……
“残次品会怎么样?抓回去灌入记忆?”
男人没说话,但灰灰明白,只要他们重新操作,那回到这副身体的也只会是一个AI,而不是她自己。
新的人生才开始第三天,她还不想就这么死了。她还记得路边的电子坟商店,都是在人死后,还没有完全脑死亡的时候进行的记忆提取。所以原来的灰灰确实是死了。只是遗体被人卖掉,而卖掉尸体和器官的,大概率是熊奇。
那她醒来的那间诊所就不是普通的诊所,而是一家地下摘除人体器官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就这么认输,她必须要搏一搏。
“看到了吗?我掉眼泪了,我很难过,所以我和你不一样。”
“如果光看掉眼泪的话,太拙劣了,大家都能做到。”
“想要抓我回去,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知道我们这类特工分几级吗?”灰灰没说话,男人继续开口,“5级,我是3级。而你是1级。”
“哦!”
灰灰的不在意让男人有些吃惊,眉眼间多了几分不解。
“少废话,上吧!”
灰灰大概知道了男人的数据处理方式,他用算法提高人体的机能。他并没有用全力。
他只是一直在测灰灰的上限。
“可笑,人能通过算法就能被看穿,那还需要潜力做什么。”灰灰心里不屑地吐槽道。
“承让。”
男人说罢就以迅雷之势挥拳过来,拳头出的很快,脚步也很快,但灰灰还是躲掉了。拳头挥过来时,激起的气流扰乱了灰灰额前的发。
男人又快速进攻了几次,且一次比一次快。灰灰都躲掉了。
最后一次,灰灰站在隧道中的大石头前,男人挥拳过来,一拳打在了石头上,石头裂了。
男人自然是不解,他的计算中,灰灰的反应力只有一级,就是普通人的水平。怎么会接二连三的躲过。
其实灰灰每次都在赌,赌男人会一次一次提升速度,最后击打到石头上。
男人又连着进攻,灰灰都侥幸地躲过去。她其实也是在赌,赌这人等级不高,使用的都是机械化的拳法。
“七七,该你了!”
灰灰抱起七七,冲着男人扔过去,男人本能用腿去踢,他踢到了。
“啊!什么东西?”
“石灰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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