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安德烈说完八月一号见,从机场离开,司机先送他到公司,一别两天,A的确没在公寓见过他。
看来他确实很忙,当然,A也没闲着。
去了一趟圣伦利亚,他参加比赛的前期准备,基本搁置下来了。一下飞机,不仅安德烈没能休息,他也没有。
圣伦利亚没有“自由”,峰会上的学习也没有成功进入脑子,但禁锢住了脑子,A出发前收集的素材,跟知识一起随着尿流走了。
一回到公寓,他行李都没收拾,重新拾起离开前的内容,继续思考、探索——继什么是光之后,什么又是自由。
时间就在上班、下班、研究“自由”中度过了一个星期,从中,A简单得出一个结论,自由就是不用上班。
按时来、到点走,时不时再下达点紧急任务,留下来加个班,虽然他不用,但严格遵循的八小时工作制,跟坐牢相比,又有何异。
下班,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放风。
不过一到周末,A的结论又变了。何况这个想法一旦交上去,麦格老师第一个就不同意。能接受退休返聘的人,能是接受上班等同于坐牢的人么。
A甚至猜到,她大概还会这么说:“你的自由,就是金钱堆积出来的自由?”
不上班的自由,不就是因为有钱。
万一遇上麦格老师心情不好,她可能还会加上几句:“媒体还不够你家炫富,非要跑去国际赛事上再现个眼,告诉大家你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不工作?”
“当年闹革命,路灯上挂一排资本家,到底不够,我看,应该把资本家的子女们一起挂上去。”
语言艺术这一块,麦格老师也是有口皆碑。
实在找不到灵感,A只好又去知识的海洋徜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眺望,什么是自由。
还是不知道,不明白,不理解。
图书馆里,他没有发现自由,发现了在峰会上有过两面之缘的小布什特。
双方视线不期而遇,两人均是一愣,彼此都不敢相信,居然在此处遇见彼此。
小布什特搓开吸附的书页,轻型纸拱出一道弧度,A看见了下一页的插图。纸张不好,印刷不行,有点模糊,他没能看出是什么内容。
“还是第一次在这儿见到你呢。”小布什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A随他笑了笑。
他抱着书,准备去还,不打算跟男人聊太长时间,直奔主题:“因为我第一次来。”
就算不是,他们以前也不认识,见到了又如何,还不是见面不相识。
小布什特不置可否,不动神色地将A怀里的书籍封面收入眼底——约翰·穆勒的《论自由》,一看就不像他会看的书。
“《论自由》?论得明白吗?”小布什特今天休闲服饰穿在身,头发梳成顺毛模样,看起来没比峰会上年轻多少,不过开口还是讨人厌的智障自我风格。
虽说是周末,但安德烈仍然在加班,英惠倒是十分清闲的样子。
A低头瞧了眼最外层那本书。
寻找素材的时候,他根据书名检索,凡是跟“自由”沾点边,能拿几本是几本。
《论自由》,标题一目了然,简介也跟他的要求对得上,可惜的是,他还是没有从中汲取到灵感。
或许图书馆不适合他,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关上书就去还,还完换个地方试试。
“从公民自由出发,讲述自由与权威之间的斗争,您要是感兴趣,可以自己借来看看。”
A脑子让几本书搅成了浆糊,不去在乎小布什特是阴阳怪气,还是单纯提问,他囫囵看了个大概,就囫囵说了个大概,管他借不借。
言毕于此,就要告辞,又听小布什特说:“不感兴趣,自由是,《论自由》也是。光论自由了,怎么不见论论什么是不自由。”
A咽下嘴边的“再见”,这番话听起来仿佛是一番废话,可是反过来想一想,自由的反义词是什么?
束缚?限制?枷锁?可以是,但最恰当、最简单的,似乎是“不自由”。
好比现在网络上有人说,爱的反面不是恨,是不爱。
“布什特先生,”A双眼倏地一亮,弯腰靠近男人,言笑晏晏,“请问您对自由,还有别的什么看法吗?”
小布什特一时说不上是有,还是没有,但不妨碍他装大尾巴狼。商海沉浮多年,嘴皮子没点功夫,可不容易混下去。
啪——他合上书,跟着A笑了笑:“维克多先生,大家都是生意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会儿午饭的时间已过,晚饭又太早,A稍加思索,大方表示:“您看,我们要不要去喝点什么?”
小布什特正愁如何塔上他这条线,闻言,求之不得:“那先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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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东西的地方是小布什特选的,A有钱,也舍得,但没品位,提到的好几家店他要么没听过,要么嫌弃小孩子才去。
“好歹在上班了,暑假工也是个工,多少去点大人的场子吧。”一通数落过后,他领着A到了电视塔顶楼的咖啡馆。
距离地面两百多米的高空,比起咖啡,A显然更关注四周的视野。
“这儿你不会也是第一次来吧?”小布什特接过菜单,墨镜往下一拉,对着A脑袋探出栏杆的行为,啧啧称奇。
“怎么着也是个原装的少爷,今天第一次去图书馆就算了,反正你看起来也不像个爱读书的。但你有位哥哥,可就在电视台工作,这儿大小也是个地标建筑,他就没想过带你过来玩玩?”
维克多家族的家庭关系之复杂,久居的新茨格居民们有目共睹,放眼全世界,也是妇孺皆知的程度。
小布什特一席话,说得他们一家像是什么爱国守法、孝老爱亲、家风优良、科学教子、绿色节俭的全国五好家庭似的。
“那您得问他咯。”A缩回脖子,坐到小布什特对面。
他还沉浸在新鲜事物里,看什么都顺眼,听什么都无所谓,管面前的人是好奇,还是揶揄,他到这儿来的目的有且仅有一个——搞清楚什么是自由。
“你是打算为我引荐吗?”小布什特此行,并不是就为了喝杯咖啡,他随意点了杯馥芮白,把菜单递还给服务人员,“那不知今天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认识……”
A这位在电视台工作的哥哥,处处与时代接轨,新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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