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方便”完，猫着腰回到座位上，拿起笔记本，翻看今日的学习成果。
这几天的恶补颇有成效，鬼画符含量显著降低，至少安德烈不会再冒昧地问他，写的是哪个国家的文字。
多冒昧呀，张嘴就攻击人家的母语。
A 嘴角上扬，无声地笑了。
他走马观花似的阅读，翻到画，目光多停留了一会，想加个杨戬的心蠢蠢欲动，直到一道人影笼罩过来。
明亮的灯光下，这道人影慢慢盖住莲花座上的哪吒，A 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西装革履的长发男人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用鼻孔睥睨他。
“这不是我们准爸爸么，你不在家里奶孩子，跑这儿来玩什么过家家游戏？”
男人媚眼如丝，语气却不客气，A 想起秘书的好心提醒，心下了然，将这番话当耳边风吹走，继续坐在椅子上，耐心询问男人的身份：“你……谁呀？”
“你装什么啊？”男人媚眼一眯，嘴脸真实到丑恶，“你以为你傍上了安德烈这条大腿，就麻雀变凤凰，高人一等了？还敢骑在你哥哥头上拉屎。”
A 忍了很久，才忍住没有反驳——他没有骑在别人头上拉屎的习惯，何况还是哥哥。
他的“哥哥”细数下来，数量不少，人品堪忧，还有一个性别成谜，折中算个零点五吧。
但是要说站到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的，应该只有那位在病床上躺了二十几年的植物人大哥。
那位大哥如今也快四十了，且不论躺了这么久，脸颊脱相、肌肉萎缩，是怎样的面目全非。眼前的长发男人，除了性别，哪一点沾边。
难道……
乔治过去的风流债又找上门了？
“哥？”A 压下心底的震惊，喃喃出声，“哥”以为叫他呢，冷哼一声接上了。
“哼！”风流债抽了把椅子，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坐在 A 旁边的旁边。
一坐下，他一把抢过 A 手里的笔记本，自觉进入“哥哥”的位置，丝毫不和弟弟见外。
“啧啧啧。”言语已尽可能给予 A 哥哥般的亲切，“来之前我还在想，安德烈这么油盐不进的一个人，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他居然带你来这儿，原来是拿你当傻子糊弄呢。”
A 夺回本子，皱眉道:“经过我同意了么，你就拿。”
怪不得一开始，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这股子神神叨叨的劲儿，比小布什特还要厉害。
“我不看，你还蒙在鼓里呢。”男人嗤笑道，“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来这儿是干什么的吗？召开一年一度的全球互联网峰会。那你知道来这儿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男人手指过去，一个一个给 A 介绍。
A 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叭叭这些或听过，或没听过的企业、品牌与人名，然后自动将认识的品牌转化为：卖手机的、卖车的、卖机器人的。
“想明白了么，这种重要的场合，他不带你去认识这些人，结交这些人脉资源，而是给你布置这种小学生作业，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学小学生春游？”
男人二郎腿一翘，端的是一副为弟弟鸣不平的好哥哥做派：“我说你呀，可长点心吧，别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到头来还怪我没提醒你。”
A 最近学习本来就烦，还来个人就对他指手画脚，自说自话半天，也不知道报上名来。
“按理说，你是我哥，那你不是应该比安德利更见不得我好吗？”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他们还是从不同女人的肚子里出来的。
A 只是脑子转得慢，又不是真的傻，谁跟他利益冲突更大，他还分不清。
“你不去信你自己的亲哥哥，偏要去信一个外人？”男人怒指着 A 的鼻子，心底冒出一股邪火。
相由心生，落到 A 的眼里，他精心修剪过的眉毛都要烧起来了。
“维克多，你最好注意下场合，这儿可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
前不久，雪莉刚夸完 A，A 身边就蹦出一个男人，她问安德利认不认识，安德利仔细辨认过后，才认出那是维克多。
兄弟俩交流，安德利不好打扰，不过还是分了一点注意力过去，然后就看见维克多指着 A 的一幕。
下意识的行为总是比脑子先行一步。安德利不清楚他们前面说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拉开兄弟二人中间的那把空椅子，坐下去隔开他们。
维克多的手指差一点怼到安德烈的脸上，眼角一抽，赶忙撒手，他顿时气焰全消，尴尬得无处遁形。
“哈？”A 从安德利手臂旁边探头过去，不敢置信道，“你叫他啥？”
安德烈迎头浇上一盆冷水，大脑里霎时浓烟四起，对上 A 惊讶的表情，一时不知道作何回应。
“你不知道他是谁，你跟他聊这么久？”他也不可置信道。
“他说他是我哥。”A 一脸无辜，“我还以为我爸过去的风流债又找上门了。”
乔治口碑这一块……
安德烈深吸口气，推着 A 的脸，把他推回去坐好。
想他都不记人名了，还不记人脸，但回头一看维克多这张“新面孔”，又觉得不怪他。
过去雷霆扮相，一朝人模人样，认不出来，似乎情有可原。
维克多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鼻子险些气歪了，尤其是听到 A 没认出他来！
他爸也是老了，居然把这头蠢货送去元界。这蠢货是能成事，还是能给安德烈添乱？
“我就说嘛，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维克多歪了下头，越过安德烈，不怀好意地盯着 A 的脸，“原来是小零，找到老攻了呀。”
安德烈眉头一拧，正欲警告，A 却做贼似的四处逡巡，然后用手掌挡住嘴巴，小声询问，“你说的是谁？是你刚才提到过的那些老板吗？他们有人是……那个，还是一对儿？”
他只道后悔，维克多说的时候没认真听。
这会儿实在回想不起来，他有没有提过谁和谁关系好。
维克多脸色一僵：“你有病吧！”
安德烈收回手，放弃掏手机录音。
A 指着维克多问安德烈，“他怎么骂人呢？”
不想讲就不想讲嘛，他也没那么八卦。
安德烈无奈道：“因为他喜欢信口开河，学新闻学的。”
维克多又气到口眼歪斜，抬起手，准备狠狠拍一拍桌子，以正视听。
转念想起场合不对，攥紧的拳头用力抠了抠手心，克制着放下。
他暗忖，真是低估了这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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