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可可西里没有眼泪 过隙的马

2. 生活1

小说:

可可西里没有眼泪

作者:

过隙的马

分类:

现代言情

塔西塔尔吉林寺门口出现了一具尸体,下了一夜的雪几乎要埋葬他,可第二天早上艳阳高照,雪融了,赤裸的他出现了。

这在格尔木是个大事,因为这哥们显然不是自然死亡,他的□□被砍了——德吉鉴定是活着的时候砍的,伤口和藏羚羊活着被剥皮时很像。那就说明,这个平静的镇子里,出现了一个杀人犯,一个心理很变态的杀人犯,一个胆敢挑衅黄教的杀人犯。

可我没想到,格尔木警察第一个找到的怀疑对象,竟然是我。因为我总是爱扛着相机到处拍,还非要进可可西里找罪受,这是心理变态;至于挑衅黄教就更不用说了,我是个没有信仰的汉族人。

而他们的第二嫌疑人,是我的师妹——杨海。她之所以排后面,是因为她是女的。

可我俩谁都没有杀人动机,甚至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而且案发前一晚我俩都在队里整理资料,整个巡山队的都能为我们作证。警察同志们只好暂时放弃我这条线索。

回了院子,德吉笑得直不起腰来,觉得我俩能杀人确实过于荒谬。我问:“德吉哥,所以死的人到底是谁?”

德吉抹了把眼泪,指着不远处一栋白房子说:“那栋房子的主人,格尔木的一个有钱人。”

我好奇:“有钱人?他是靠什么那么有钱的?”不会是我心里想的那个吧?

德吉打了我一下,“胡思乱想,买卖藏羚羊皮毛是违法的。他是收冬虫夏草各种药材的老板。”

塔西塔尔吉林寺天台上的秃鹫扑腾着翅膀飞起,白玛坐在旭日干的药店门口,目送秃鹫远去。当成群的秃鹫变成一个点时,阿黎拉开了卷帘门。大早上的,药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阿黎一边泡茶,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说今年雪融得太慢,好多冬虫夏草还没成草,就被雪给硬生生捂坏了。

又抱怨店主旭日干,说去广州找老板收药,结果走了那么多天还不回来,店里的事情全丢给自己,工资也不涨。

最后说这格尔木真是过不下去了,环境糟糕天气差,还时不时有人死,塔西塔尔吉林寺的尸臭味污染了药材的味道。

白玛抿了口手中的酥油茶,低下头,把额边碎发揽到耳后,问:“阿黎,今天喊我来,是有线索了?”

阿黎这才想起,到柜台前,往下一掏,拿出个盒子来,说:“旭日干离开前,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你爹和你弟弟身上绝对是这个味道,你闻闻。”

拉姆去西宁上学了,杨海失去了朋友,非要去巡山,她说与其让警察天天盯着自己,研究也搞不下去,还不如进去可可西里,收集点资料出来。

次仁和哈丹正好要换防,走小圈,运气好的话,十天不到能回来,但说什么都不让杨海一起。杨海为此哭了一天,认为我们歧视她。

德吉只好把我叫到一边,告诉我,他们是进去查枪的,有人带着枪进去了,要是还在可可西里里……德吉没有再说下去。

我耳边一嗡,墨扎尔的子弹似乎又打在了脚边。

巡山队的铁门响了,白玛站在门外,淡淡笑着,有魔力一般地将我狂跳的心压了下去。我随她出了院子,临走时,德吉抓住我的手臂,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白玛带我去了塔西塔尔吉林寺。这个寺名字长,地方却小,沿山而建,墙面红白相交,里面烟雾缭绕。白玛指着寺门正前方五米处,告诉我前几天就是在这儿发现的尸体,人冻起来,血也结了一地冰。我怵得慌,因为警察的原因我总觉得自己真和和这尸体有关,连忙拉着白玛进寺。

白玛笑,捏了捏我的肩膀,让我别怕,佛祖会保佑我的。

我们绕过前寺,向上攀爬,来到一处白色的尖塔外,这里地势开阔,四边被五彩的经幡给围了起来,风非常大,吹得经幡“锃锃”地响,听起来很不舒服,像是有人在扯着嗓子嘶吼。

等看到边缘的火柜时我才反应过来,这是天葬台。

白玛的神情沉下来,抬手拜了藏塔,对我说:“我爹他们当年没天葬成。他们在可可西里待了很久,找到的时候只有腐肉和骨头,我是靠衣服认出他们的。”

我顺势将她轻揽怀里,安慰道:“你一定能找到凶手的。”

白玛的眼中转出泪花,她说:“淼真哥,你说我爹我弟弟怎么那么惨,他们是去可可西里挖药,怎么会遇到盗猎分子……”

我叹了一声,心想有时候无意就是天意。但还是说:“你放心,我帮你凶手。”

白玛从包里掏出个木盒,说:“我找到他们时,他们身上有这个味道。”她缓缓滑开木盒,里面赫然是只干枯的茉莉花。

“这花不常见,在青海。”我说。

“正是不常见,才奇怪。”她说,“我爹他们出事是三年前,你知道那时来格尔木的,有谁身上有这个吗?”

我一惊,我不就是三年前来格尔木并且带了茉莉花的人吗?可我确实不知道白玛的父亲和弟弟,那花当时在德吉车里,难不成会和德吉有关。

“你知道吗?”白玛似是看出我的不对劲,追问道。

我摇头,说不太清楚,再帮你问问。

月光很亮,格尔木很静。

巡山队后院突然传来声响,狗吠了两下,接着铁门被敲响。我心里有事,本就没怎么睡着,靠在窗户边往下看。

敲门的是个妇女,满脸怒色,李天宁为她开了门,她拉着李天宁就嚷起来,说的藏话,我听不懂。李天宁连连点头,去屋内把睡眼朦胧的哈丹给揪了出来,德吉也跟着下楼。

妇女看见哈丹就要打,被李天宁和德吉拦住,一转身,哭了。那哭声先是压抑的,后慢慢爆发开来,似是承受了极大委屈。而她不知是说了什么,德吉、哈丹、李天宁,还有出来上厕所的次仁,全都愣在了原地。

我本想下去看看,但藏语又听不懂,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等醒来,脖颈痛得像中风,院里一个人都没了。达瓦叔的天葬才没过多久,他们都没好好休息过。再说,怎么都不能把我一个研究人员丢在原地进山吧。

我出门寻找,走到吉多酒吧,塔西塔尔吉林寺传来钟声,肃穆异常。我心一凉,忙朝寺院跑去,结果上坡时和德吉撞了个满怀。

他眉死死绞在一起,和那天在雪地里掐我喉时差不多。看到我,眉头松了半分,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才要说话,又见白玛跑了过来,德吉看见,说:“听白玛和你讲。”转身离开。

白玛冲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臂朝德吉追去,边跑边说:“哈丹的儿子……卖了好多羊皮……被抓了……说要枪毙………”

“什么!”

这绝对是我来格尔木听到过最震惊的事情。

哈丹儿子我是知道的,二十左右,在云南做生意,队里大多数装备都是他买的,包括车。

“不是,那现在德吉要干嘛去?”我问。

白玛带我拐过个弯,这路我熟悉,前面就是多吉酒吧。她气喘吁吁道:“哈丹在酒吧喝酒,不去寺里给他儿子祈福保平安。”

“德吉来喊他?”

“啪啦!”一个玻璃杯从门帘里飞出,将将碎到白玛脚边,我赶紧揽过她,跑了进去。

我没找到机会问德吉白玛的事情,他和哈丹、次仁巡山去了,带了杨海。一是因为不冻泉保护站传回消息,可可西里大雪不停,温度超低,盗猎分子没走,也活不下去;二是因为警察同志还在盯着我,德吉担心立刻进山有潜逃的嫌疑,拖了十天。

李天宁没去,他说车坐不下。

于是,我和他早起启程去西宁,代哈丹的妻子去给他儿子送东西。

格尔木到西宁的路特别直,两旁几乎全是荒原,“几乎”外,是一些工厂、几座风力发电机。我们在茶卡镇吃了午饭。李天宁说茶卡盐湖是白色的,湖下有层盐板,可以行走在盐湖之上,看得到远处是昆仑山脉。但现在在开发,进不去。

我想起可可西里中也有很多盐湖,雪白的结晶在岸边,分不清是雪还是盐。只有太阳湖是淡水湖,我还没到过那里。

越往东走,荒漠逐渐被草原替代。傍晚我们到了青海湖,李天宁把车停在路边,我们穿过青草,走到湖边。

一望无际的湖面、高耸入云的雪山、成群低飞的鸟儿、落日余晖下的波澜……

有种回到了云南的错觉。心心念念的青海湖如此普通,我有点失望。

湖风忽地吹起,从雪山来,乘着青海湖的层层涟漪飞到我身边,将我包裹,它冰冷、凛冽,摩擦着我的皮肤。我打了个寒战,拉紧外套。不知道是不是王母娘娘听到我的心声,非要派她的风将军给我点儿颜色看看,让我知道她的昆仑圣地不可对比。

李天宁在湖边拾了块扁石头,手腕一扭,石头飞出,在湖面上跳跃数下后,才消失不见。他递来一块,让我试试。

我掂量掂量石头,朝湖里一扔,没想到,石头竟沉了下去。李天宁笑起来,告诉我青海的湖和外面的湖不一样,不能按照以前的习惯打,得多练。

我不信,又打了好几回,无一成功。

太阳彻底落下,天空变成青蓝,斑头雁翱翔其中,像鱼在水里似的。

西宁夜晚的灯光璀璨。我和李天宁走了好多家,才在南边找到个招待所。我困极了,只想睡觉,可旅馆隔音实在差,楼下车声、人声、喧闹声听得一清二楚,等下面的喧嚣渐静,李天宁又在耳边打起呼噜。

天蒙蒙亮时,我知道没得睡了,下楼买咖啡,问了好几家早餐店,只有茶、牛奶、酸奶。我捧着茶上楼,李天宁醒了,迷迷糊糊地洗漱,还不忘推荐我尝尝西宁的酸奶。

哈丹的儿子叫桑杰,藏语是觉悟的意思。我说:希望他在监狱里能觉悟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桑杰剃了个平光头,穿着深蓝的狱服,眼睛精明地转着,不像哈丹。

离开时,桑杰突然问我们,巡山队的之后怎么办?

李天宁局促起来,似乎里面的是他。回去路上,我告诉他,政府的补贴在升,再加上,等我回去讲可可西里巡山队的事情报道出去,肯定有社会人士愿意捐款。

李天宁夸赞我,说还是读书人有办法,接着一声长叹。

我捕捉到意味,问他,一个汉族人,为什么想来可可西里巡山队工作?

母亲,他告诉我,他母亲来青海支教了二十年,对这里有很深的眷恋,李天宁也是在格尔木长大的,便让他参军继续保卫这片土地,退伍后,就来了巡山队。

我佩服他母亲,问他能不能见见。李天宁说:“没问题啊,她现在不在格尔木了,前段时间去云南修养了,你要是离开了格尔木,可以去看看她,她会喜欢你的。

哦对,说起这个,有个小姑娘叫拉索,想去上学但家里不准。你是大学生,什么时候方便和我一起去劝劝吧。”

“拉索?”我念了念这个名字

回格尔木不久,我生病了,头昏眼花、手脚无力。李天宁背我去打针,不见好,见我烧得一天比一天严重,他决定再带我去一趟西宁。

在我觉得自己会被他折腾死的时候,白玛来了。她帮我号了脉,留下两副药。我早上喝,下午吐,晚上就能下床溜达了。

第二天大早,我裹了披肩,跑去酒吧去找她。她正弯腰擦桌子。

我拉着她的手,说:“你就像天神一样知道吗?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病死了。”她立刻捂住我的嘴,让我别乱说话,随后又笑,脸也红了,“你这病是冷风吹的,两幅药还不够,一会儿我请个假,带你去再开点儿。”

我当然不会让一个女孩儿请假陪我看病,问她要了药单子,自己慢悠悠晃到药店。

没想到,老板看了单子摇了摇头,说里面有一味药卖完了,整个格尔木,只有旭日干那里可能还有,他会留很多这些不寻常的东西。

我问:“旭日干的药店在哪?”

药店老板指着坡上一间关着门的屋子,说:“那个是旭日干的药铺,但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去哪儿了?”

“这月初死在塔西塔尔吉林寺门口啊!”老板惊讶地看着我,“你不知道?”

我惊讶地看着老板,我今天才知道那个死的人的名字。

老板絮叨开来,说警察到现在都没抓住杀人的人,估计也抓不住了。旭日干常年在山上捡药,药和藏羚羊一样,都是稀缺珍贵的,免不了和别人起冲突。他说不准,就是遭了报复,人杀了他就离开格尔木,很难抓。

我问:“这旭日干的家人不闹吗?”

老板摆摆手,“他是外地的,神秘得很,店里只有一个阿黎打下手,他死了,阿黎也跑了。他除了药,以前还卖过藏羚羊皮,后面查的严了消停了。但我估计,他私下肯定还在干,有钱不赚王八蛋,而且他的店开得晚关得早,平常都没得什么人,靠什么吃饭嘛。”

又是藏羚羊皮,我有些不适,像是被无数毛线困住,找不到线头在哪儿。

出了药店,我见头顶阳光灿烂,去了旭日干的药铺。药铺大门紧闭,我转悠两圈,坐在门口,正好能看见塔西塔尔吉林寺的天葬台。

我想起白玛在天葬台上和我说的事情,茉莉花……不寻常的东西。

我心沉了沉,白玛的茉莉花难道是从旭日干这里得的?那旭日干帮了白玛大忙,可为什么他死了,白玛却只字不提认识呢?

或许只是每个人的处事方法不同,我提醒自己不要无端猜测。

山坡上的风大起来,我打了个喷嚏,起身正要离开,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德吉。

我打算抬手叫他,忽然意识到他不应该出现在格尔木。如果巡山队回来,杨海会在出昆仑山和我打电话,我和她约好的,而我没有接到。

德吉看起来疲惫,脚步匆匆,闪身钻进一条巷子里,高墙遮住他,半晌后再次出现,身后跟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我觉眼熟,但想不起来。女人跟他上了长城车,十分钟后,下了车,原路返回巷子里。

德吉目送她离开,轻松许多,靠着车点起烟,就在这时,他头一偏,看见了不远坡上的我。

烟灰裹挟着火光落下,悄无声息地砸在地上。

我想去塔西塔尔吉林寺上柱香。走到寺前,脚步一停,寺边拉索家的小院重新装修了,和我第一次与李天宁来时不一样,但“尼玛大院”四个字还是挂在门口。

我于是敲了门,开门的是拉索,她看到我,很惊讶。我撇出丝笑容来:“忘记我了?我之前和李天宁来过,帮你劝你父母让你去读书,不是没成功嘛,现在我又来了。”

拉索也笑了笑:“淼真哥,您进来。”

大院没怎么变,那棵柿子树好像更高了些。屋里变了,多了很多小孩子的东西。我心一颤,看向拉索。

拉索收拾出一块地方让我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淼真哥,家里太乱,你见笑了。”

我说没事,又问:“你……生小孩儿了?”

拉索点了点头,拿起柜子上的合照给我看,上面有青涩的拉索、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圆头圆脑的孩子。还好,拉索的笑容很灿烂。

“是个女孩,”拉索坐到我对面,说,“两岁了,叫格桑。她阿爸带她去玩了。”

两岁,我的心再次一抽,拉索今年也才21岁。也就是说,我和李天宁劝说她去读书的建议不但没有成功,可能还加速了她嫁人的时间。

我问:“你丈夫是做什么的?”

拉索说:“是个藏医。淼真哥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让他看看。”

我现在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一处好受,可以治吗?我苦笑了下,又说:“挺好的,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去海边看看,去了吗?”

拉索点头,眼睛亮起来,“去了,但不是海边,我去了云南,不过已经是四五年前了。”

“云南?”我有些惊讶,“你来云南应该找我啊。”

拉索笑笑:“那不是不知道淼真哥在嘛。”

我问:“你去了哪些地方?大理丽江、香格里拉、昆明曲靖?”

拉索笑起来,说:“都去了,那时我阿爸阿妈为了让我乖乖嫁人,带我去了云南的好多地方,还有楚雄、玉溪、建水。”

“建水?”我猛地起身,“你去建水干什么?”

拉索不理解我的激动,但还是说:“本来不打算去的,可德吉队长找到我,让我去找一个人。”

“谁?”

拉索说:“德吉也没告诉名字,是个东南亚的大老板,他让我假装说自己手里有大批羊皮的货要出,找那个人。我待的时间不长,没找到,但我打听出是个女人。”

我篡起拳头,让指甲深陷在皮肉中,才能勉强保持冷静。这和我在云南查到的情况差不多,但我没想到老板是女的。

今天下雪了,山坡上、屋顶上全都铺满白雪,格尔木的雪和可可西里的不一样,没有那么凛冽、寒冷,柔软地落到指尖,一朵冰花的模样,轻轻被融化成水,再慢慢消失不见。

杨海不愿离开被子,到哪儿都要裹得像个熊,哈丹他们笑话她,只有次仁,默默从自己的屋里搬出来,把杨海的东西搬进去。他屋里有藏式的壁炉,很暖和。

杨海也没拒绝,带着一丝娇羞地帮忙,偶尔还用藏语搭句话,次仁哪怕不回答,也认真地倾听,或是视线追随。

哈丹说:“还能怎么,看对眼了呗。”

我认真打量次仁,他是巡山队中最年轻的,脸有些方,带着高原特有的红,头发、眉毛浓密。我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站地最远,眼睛却最显眼,如果说德吉的眼睛是透亮的清澈,那次仁的眼睛就是纯粹的乌黑。

我和他的交流也最少,他的汉语很糟糕,所以总是一个人站在一边,像个雕塑。杨海恰恰相反,爱笑、幽默有趣,这样一想,他俩还有些互补的地方。

我移开目光,不想干涉师妹自己的事情。吃完饭,我一个人带着相机去拍雪,冥冥之中的天意一样,又走到了旭日干的药铺,木门仍旧禁闭,我开了相机,想取几张塔西塔尔吉林寺的雪景。

雪匆匆落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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