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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说:

已婚,勿扰

作者:

洝九微

分类:

现代言情

周二这天,陈佳一陪着宋雁翎和陈延清一起,去见菲斯普教授。

精神共病创新疗法需要对患者进行深度催眠,以了解其真实的心理状态,家属不能旁观。

陈佳一和陈延清等在休息室,陈延清脸色一直不太好,眉宇间全是担忧。陈佳一给他倒了杯茶水,“如果在诊疗的过程中出现危险,教授会及时叫停,您不用太担心。”

虽然她这样安慰陈延清,但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惴惴不安。一墙之隔的那个人不是陌生人,宋雁翎也做过温柔的妈妈,陈佳一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陈延清叹气,“如果当初我对你妈妈多一点关心,她现在可能不会这样。”

陈佳一不置可否,她不喜欢去忏悔当初。

陈延清俨然已经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陈佳一安静地看着诊疗室白到无瑕的冰冷门板,不知道宋雁翎在里面经历着什么。

在她的记忆里,宋雁翎第一次发病是在她高二那年,但出现异常更早,大概是她上初中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在京北读书,宋雁翎和陈延清已经分居,独自在云港居住了快两年。以为她的未来规划为由,她从京北转学到云港,开始和宋雁翎生活在一起。

也是在那个时候,陈佳一发现,宋雁翎开始抽烟,不是偶尔有瘾来一根,而是一根接着一根,一包接着一包。有时候她一早醒来,就会在客厅里闻到浓重的烟味,画室和露台到处可见烟蒂。

过夜的烟味闷在房子里,又呛又臭。

她讨厌烟味,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有一次她晚自习放学回来,发现家里的玻璃瓷器碎了一地,宋雁翎不在房间里,卧室的抽屉被拉开,瓶瓶罐罐躺了一地。

一部分是**。

另一部分上面写着她看不懂的英文,查了手机才知道,是刺激兴奋的神经类药物。

她那会儿才十四五岁,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打电话向陈延清求助。陈延清告诉她,宋雁翎已经服用这类药物有一段时间了,因为长期失眠。

“那为什么还有刺激神经兴奋的药?”陈佳一不理解。

长久的沉默后,陈延清才开口,“你妈妈说她自己画画没灵感。”

陈佳一哑然。

“去年的几幅新作品一直卖不出去,她自己最满意的一幅只拍出130万,原本要做的画展

她也取消了说自己画得不好不配装裱上墙也不配开画展。”

后来陈佳一想宋雁翎那个时候应该就已经出现精神和情绪上的问题。她少年成名第一幅画就拍出千万高价起点便是很多人的终点。

也似乎成了她自己的终点。

长期的抑郁和自我怀疑终究还是击垮了那个曾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的美人画家。

“我没有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诊疗室里忽然传来女人痛苦压抑的哭泣声

“教授。”陈延清慌张地走上前菲斯普冲他们安抚地点点头视线又投望在陈佳一身上。

同行的翻译说已经中断了催眠治疗患者现在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可以苏醒。

陈延清:“怎么样?她刚刚……”

“这是刚才催眠过程中患者的自述。”菲斯普教授从助理手中拿过一叠材料。

事情发生在陈佳一读高一的时候宋雁翎回忆了那段时间自己遭受的各种冷眼和嘲讽以及她对自己一幅又一幅作品的不满意还有对陈佳一终日不停歇的责备。

那些字眼陈佳一早已经听多了眼下白纸黑字映在眼底反倒没了当初的难过和无助。只是再翻到一页陈佳一停下。

10月3日。

我的新作品再一次被拒绝后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迷茫我怀疑自己再也不会画画了再也画不出当年叫价千万的作品。

但是没关系我还有女儿。她已经快要十七岁了十七岁的我就已经是天才画家我的女儿当然也可以。

10月4日

她的新作品太让我失望了毫无灵气。

不这样的东西怎么能被称得上是作品呢?就像那个画廊老板评价我的画时说的应该是垃圾。

但她是我的女儿呀她应该和我一样优秀的。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10月5日

我在她的晚饭里加了一点东西可以刺激大脑。

或许就能画出更好的画。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陈佳一周身的血液一瞬凉透。

什么叫加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是她那些刺激神经的药?

“宋女士在这里出现了极大的情绪波动治疗只能暂时中断。”

菲斯普教授解释道。

陈延清眼中也有片刻空洞,随即更大的恐惧漫上来,“教授,这里加的东西是什么?

他问得急切,将一旁的陈佳一衬得越发木然。

“陈小姐。菲斯普教授望向她,“你从这个时间点到现在,有没有出现过对什么东西特别依赖的现象?或者身体的极度不适。

大部分神经类药物在长期服用后会引发严重的依赖性,并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休息室里陷入凝结的沉默。

半晌,陈佳一摇摇头,“没有。

她的生活和饮食习惯一直很正常,每年都有做体检,如果真的服用了这类药物,不可能检测不出来。

10月5日。

高二的上学期。

那几天,正逢长假。

她想起来了!

那天宋雁翎原本是让她再画一幅写生作品的,她背着画板出门,却去了学校对面的书店。在那里看了一整天的书,傍晚才从书店出来,画纸上一片空白,她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和宋雁翎解释,丝毫没有察觉眼前的路口是红灯。

直到一辆摩托车几乎擦身而过,她人没被撞到,画板却飞了出去。骑摩托的人在几米外停下,帮她捡回画板,抬手指了指红绿灯。

“同学,红灯停,绿灯行。

她整个人还呆在原地,听对方又问,“人没事儿?

他戴着头盔,看不清样子,只声音懒洋洋的。

陈佳一接过画板,茫然摇头。

对方似是想摸手机,但没找到。

“出来的急,忘带手机了,留个联系方式给你,有什么……

“不用的。对不起,是我的问题。她连忙道歉,“是我没有遵守交通规则。

而且她也被撞到,画板也好好的,只是被蹭脏了。

对方沉吟片刻,点头,“行。

短暂的一个插曲,陈佳一根本没放在心上,却在那一刻忽然有了应付宋雁翎的办法。

她找了一个空地,就地拿出颜料和画笔,在纸上草草涂染,然后将水杯里的水一股脑地浇在画板和画纸上。

那晚,她没回家吃晚饭,去了旁边的一家汉堡店。宋雁翎从来不许她吃这些东西,说那些都是垃圾。

宋雁翎的电话快八点才打来,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她坐在汉堡店的桌边,将自己掐出眼泪,对着听筒里难过地抽泣,“我的画被……被打湿了。

“一个骑摩托的闯红灯。

那天,宋雁翎破天荒地没有责备她。

只是看到脏掉的画板和满是污迹的画,眼中涌上莫大的哀伤,让她再去练习一张。

“一一,一一?

陈延清的声音将陈佳一从回忆中唤醒,陈佳一回神。

“一一,爸爸和菲斯普教授商量了一下,从你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我们还是做个全面的检查。

*

沈晏西赶到医院的时候,陈佳一刚刚采完血。他周末在横滨有比赛,今天在基地训练。

陈佳一还在压着**,“你怎么来了?

“叔叔要是不给我打电话,你就准备一直瞒着我?沈晏西语气不太好,但还是帮陈佳一把外套披上,扶着她到一旁的休息椅坐下,又帮她按压住伤口。

“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大部分明天,几个特殊项目要等到周五。沈晏西,你说我会不……

“不会。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都不给陈佳一任何犹豫和自我怀疑的可能。

赶过来的路上,陈延清就已经和他说了整件事,不是没有后怕和担心,更甚至他愠怒到想将宋雁翎送进局子,这和蓄意谋害有什么区别?

但这一路,沈晏西已经将这些情绪自己消化掉。陈佳一肯定比他更害怕,更难过,他不能再把这些负面情绪传导给她。

陈佳一眉眼平静,努力将那些糟糕的情绪压下,“你怎么知道不会,万一……

“没有这种万一。沈晏西抬手揉她的发顶,“我认识你的时候,你高三,生活规律,饮食健康,成绩优异,长得漂亮——

陈佳一轻轻扯了下沈晏西的衣袖,旁边的人正好奇地看过来,眼中带着明显的八卦。

“我实话实说,又没夸大其词。微顿,沈晏西捏捏陈佳一的后颈,他掌心温热干燥,被抚慰的皮肤晕开热意,那种安定的感觉好像能渗透毛孔,被输送到四肢百骸。

“你这样的要是都有问题,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正常健康的人。

这话说得极端,但陈佳一知道,沈晏西只是想让她明白,她很健康。她生活的一点一滴都能折射出身体的机能和状态,如果真的服用过精神类药物,她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陈佳一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乌软眸光澄澈。

“沈晏西,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嗯?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不是高三。”

沈晏西微怔。

“四年前的国庆假期,你也在云港,对不对?”

沈晏西眸色深静,片刻眼底一点点凝起笑,“陈一一,你怎么考上京大的。”

“……?”

“记性这么差,眼力和听力也都不好。”沈晏西抬手捏她的耳垂,眼中敛着柔光,“要不要等会儿我们顺便把视力和听力也一起查了。”

“你……”陈佳一从不解中渐渐了然,“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来我的?”

“你一个人抱着画板,在亭子里画画的时候。”

陈佳一微讶,竟然那么早。

指腹轻碾,沈晏西摩挲着她软嫩的耳垂,“陈一一,你以为我那么喜欢跟人搭讪?”

“见第二次——应该是第三次,就给人联系方式?”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是她太迟钝。

“那你为什么不说?”

甚至他们在一起之后,沈晏西也从来都没提过。

“说什么,我又不是找你叙旧的。”

而且,那天她心情明显不好,甚至是很糟糕。

不开心的事,为什么要提?应该彻彻底底忘掉才对。

时隔四年,那天傍晚发生的所有事,沈晏西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他当时刚刚拿到职业驾照,赶上长假,回了趟云港,约朋友一起去赛车。

十月的云港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夏暑刚退,秋凉未至。到了傍晚,火烧云漫在天边,天空仿若被泼染了彩色油漆。

红灯变绿的一瞬,他拧动油门,正准备加速,却看到斑马线上一道呆呆的身影。

女孩子穿着白色连衣裙,背着个画板,像只走丢了的猫咪。

刹车已经来不及,他的车子堪堪擦着她蹭过,撞飞了她的画板。

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他将画板捡回来,本想问问她有没有受伤,对方却不停地给自己道歉。

长得挺漂亮的姑娘,脑子是傻的。

本来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了,可沈晏西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开出去了一段路,又有些烦躁地折了回来。

万一她还是呆呆地不看路呢?

不是所有的司机都有他这么好的车技,能及时避开。

也不知道到底伤着没有……

他找方明帮忙拿来电话,想着还是留个联系方式。

循着原路找回来,居然还真的让他碰到了。

漂亮安静的女孩子在街心处找了一张椅子,展开画板,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以为她在写生,好一会儿才发现,画得乱七八糟。

沈晏西跨坐在摩托车上,长腿支地,停在路边,忍住想笑的冲动。却又忍不住想,这什么水平?

小学生画画啊。

却见她拿出包里的水杯,将画纸和画板浇湿,又往湿了的画板上抹了点土。

白色的裙角蹭得脏兮兮。

原来并不是呆呆的流浪猫。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就这么一直跟着她。看她走进一家麦当劳,点了板烧鸡腿堡和大份的薯条可乐。

朋友打来电话问他在哪,怎么还不过来。

“不来了。

“?

“沈晏西,你特么逗我们呢。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看她捏着薯条,像是没吃过似的,乌软的眸子里一直漾着笑。

“有点事儿,明天过去。

他觉得有意思,唇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她接起一通电话,在自己手臂上狠狠一掐。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泛青,漂亮的眸子里漾起水光。

“我的画被……被打湿了。

“一个骑摩托的闯……闯红灯。

“我的画板也被他撞坏了。

沈晏西笑不出来了。

看着挺乖一姑娘,原来芯子是黑的。

片刻,她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眼前的女孩子和四年前那个小姑娘一点点重合,一样漂亮的眉眼,瞳仁乌软剔透。

那时候没想过还会遇见她。

更没想过,之后种种,他们之间有了那么深的羁绊。

“所以那天在山里,你停下来和我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陈佳一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沈晏西帮她把围巾系好,“这么漂亮的女孩,见过一次,怎么可能忘记。

“……

“下午做什么,想不想去骑摩托?或者,我陪你玩点别的。

陈佳一知道沈晏西是不想她陷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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