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叶抒年脊背一僵,凉意顺着骨髓慢慢爬上来。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向储物空间,指尖刚触到枪柄的冰凉,背后却忽然一沉。
一个带着温度的身躯忽然倒靠在她肩上,下巴轻轻磕在她颈侧。更有一只手从她身后虚软地环过,像是失去平衡后本能地寻找支撑,松松搭在她另一侧的手臂上。
所有重量都压了过来,带着搏斗后的滚烫体温,和浓重的血腥气。
叶抒年怔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
检察官的头正无力地枕在她肩窝,眼睫低垂,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眉心蹙着,薄唇因失血而颜色淡了些,紧紧抿成一条线。
最刺目的是他额角那道伤,鲜血尚未凝固,正缓缓沿着鬓角滑下,留下一道触目的湿痕。
他的呼吸又重又烫,尽数拂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竭力后的颤抖。人像是彻底脱了力,连指尖都松垂着,唯有那只搭在她臂上的手,还残留着一点虚软的蜷曲。
周围是未散的黑雾与狼藉,他沉重的呼吸声近在耳畔,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咫尺之遥。叶抒年僵着没动,只感到肩头布料正被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濡湿。
“你……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叶抒年没有这种战后替人收尸的经验,她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眼前闪过刚才在屋内的画面,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什么思路也想不起来,只本能地礼貌性关心身后之人。
耳畔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气息拂过她耳廓:“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休息一段时日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叶抒年其实压根就不担心对方,但这话要是直接说出来,好像会显得她很没良心。
可这里分明是末世,人人自危,良心有时反而是负累。她又瞥了眼肩上的人,那呼吸越发急促滚烫,喷洒在皮肤上激起细微的战栗。看来他是真伤得不轻,此刻恐怕不剩多少反抗之力。
说来也怪,叶抒年从不以世俗道德标榜自己。她自有行事的一套铁律,与大众主流所认同的观念或许有所出入,她却从不介怀。
违背自己的行事准则时,她的确会心中难受,故而她鲜少那么做;但若一件事恰巧绕开了她那套自创的规矩,她便觉得无所谓了。
譬如,她从不欺凌弱小。但面对一个原本实力强悍的男人,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似乎也并不难以接受。
这念头一闪而过,而叶抒年向来是行动派。
她手腕陡然一翻,掌心那把刚取出的手枪已调转方向,枪口不轻不重地抵上了身后人的腰腹。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抓住他肩头,脚步向前一错,骤然发力——
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彻底调换。
“砰”一声闷响,是男人脊背撞上粗砺墙壁的声音。
叶抒年欺身而上,将他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握枪的手稳稳抵住他腹部,另一只手则钳着他双手。
距离骤然拉近。
近得能看清对方额角血珠滑落的轨迹,能数清他低垂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滚烫而紊乱的气息。检察官因撞击而闷哼一声,眼睫颤了颤,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毫无惊慌,只有欣喜的讶异,以及一丝因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水光。他苍白着脸靠在墙上,任由她制着。
“……这是做什么?”
“打劫啊,看不出来么?”叶抒年直言不讳,将枪口又往前顶了顶,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底下绷紧的肌肉。
很奇怪,检察官似乎并没有被她这一行为所惹恼,反倒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望着她,循循善诱。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之前敢和素不相识的男人同路,现在又敢趁火打劫。”他声音低哑,带着伤后的气虚。
“可能是习俗不同吧,我们那儿被打劫的人一般不这么废话。”
叶抒年歪着头上下打量眼前的人,不理解这个人明明已经狼狈如此,此刻连性命都被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间,怎么还能这么从容。
“那不妨入乡随俗。”那人微微仰头,后脑抵着墙面,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如果打劫者太过强势,被打劫者可以投降。”
“投降?”叶抒年挑眉。
“而投降的标志是,”他垂眼,目光沉沉笼住她,“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什么破习俗?叶抒年觉得被戏弄了,心头火起,枪口狠狠一抵。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腹部肌肉瞬间绷紧,呼吸也随之一滞。
可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睫轻轻颤了颤,像在忍痛。然后他缓缓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混着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
“我叫宋之珩。”
那三个字落在耳边时,叶抒年莫名感到一阵心慌。此前听说整个联合政府,没人知晓检察官的名字,如今却这么轻易地告诉她,怎么想都觉得有诈。别是打算日后灭口吧?
“你在想什么?”对方似乎存心与她作对,偏不许她自己冷静思考,要在这时添乱,“我都向你投降了,你怎么还不说你要什么?不是要打劫?怎么只打不问,你不问,我怎么招?”
那声音低低地追过来,气息拂过她耳廓。叶抒年的胡思乱想被打断,只能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四目相接不过一瞬,她又将目光别开。
“林煦言说,你先前在禁区抢了他不少东西,除此之外,你应该也没少从联邦那儿捞好处吧?有什么就给什么,若是让我满意,今天兴许饶你一命,我们从此江湖不见。”
一直舒展着眉眼的男人,面色忽而沉凝下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下某种涌到嘴边的情绪,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进她眼里。
“我衣领里有串项链,你把它拿去,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他顿了顿,任由她的枪口抵着。
“至于能不能取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叶抒年想了想,依然没撤下钳制着对方的手,对着屋外喊了声:“小俞。”
她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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