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游朝都不知道秦越到底搞什么名堂。反正她白天还是回家过自己的日子，晚上天黑了才到秦越家陪陪孩子。
就这样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秦越那些怀孕资料游朝差不多看完了，其实看起来和普通孕妇的资料差不多，唯一吸引她的点是秦越临产前记录的一行小字——
孕周越大，男性外生殖器越短。
而几页之后，满是血迹的一页上，秦越还记录了几个字——产后可恢复，类似蜗牛触角。
听起来像是什么临时适应分娩的身体变化。
偶发的单个基因突变是很难启动多器官连续反应的，游朝感觉像根植在基因组里，经过数百万年演变之后，与生俱来的突变。
一旦男性怀孕，这些封存已久的基因就会自行打开。
如果这条推理成立的话，大概可以排除1%-10%的单个突变基因，大大提高基因组分析的效率。
为了验证这一点，晚饭后游朝特意早点来找林耀然。
她和白乔陆其峰还没那么熟，这种直接问人隐私的事情只能来找林耀然。
林耀然有每天睡前洗澡的习惯。游朝听说，地球人夏天经常这么干，为了祛汗解乏。即便在可以依赖高科技解暑的多比多星，林耀然依旧更习惯这些老方法。
游朝推开卫生间的门，站在镜子面前，望着角落里封闭的淋浴室，氤氲的水汽在他们之间形成一层若隐若现的薄雾。
“是我。”游朝先让他放心，然后将外门关紧。
林耀然沉默了一会，将水声关小一点。室内只剩机器人忙碌的声音。这些小型机器人们足够辅助淋浴每个流程。
“我没穿衣服。”想了会，他先提醒游朝这个。
“我知道。”游朝吃了抑制剂来的，“我不碰你，就在这儿说。我来跟你确认一件事。”
游朝把“蜗牛触角”的理论资料反贴在淋浴室的墙上，擦干水雾，林耀然从里面能看见。
“你现在有这个状况吗？”游朝问。
林耀然让机器人彻底关闭了电子花洒，将贴在头顶的一次性淋浴头撕下来，扔进垃圾桶，自己打量着现在的身体。
到了孕晚期，林耀然已经完全失去腹肌，但身体其他部位的肌肉组织还忠诚地留在原地。
“好像是……有一点。”林耀然说。
“伸缩吗？”游朝很好奇，“我能看一眼吗？我今天吃药了。”
林耀然思考了一会，“是只看看，还是想做点别的。”
游朝吓了一跳，“只看看，只看看。你放心我药效起劲了，现在特别不行。”
“哦。”林耀然有点失望地敞开淋浴间的门，“那你进来吧。”
游朝深呼吸，慢慢走进去。
她看到关键部位，在心里估算着长度，和秦越一周前产检报告上写的长度做对比。好像是比原来短了一点。
不过毕竟是地球男人，好像也没短到影响同房的程度。
游朝在心里肯定着秦越的记录，从后抱住林耀然。
精密的神经通过大脑传输向下，引导肌肉发生了微小的回缩。
真的像蜗牛触角一样，还挺好玩。
林耀然低下头，忍着脸上的发烫，没有反抗她。
浴室机器人头顶的摄像头主动关闭，换成表示害羞的“心形图案”，然后一个接一个排好队，依次出浴室。
只有最后一个朝游朝递了一整张透明材料的吸水浴巾，然后匆忙逃窜。
浴室里安静下来。
游朝把自己的手拿下来，给林耀然披上浴巾。
林耀然等着她全部动作结束，隔着水雾蒙蒙的浴巾，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不会啊。”游朝再次从背后抱好他，手在他肚子上停留一会，“人类孕育生命的时候，是最好看的时候。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当然也可能是我姥姥告诉我妈妈的。这没什么好羞耻的。”
林耀然的头垂得更低。在一个多比多女孩面前，他时常觉得惭愧。这种感觉现在达到顶峰。
“睡觉吧。累不累？”游朝帮他把浴巾裹紧，“洗完澡应该很累吧。”
“有一点。睡觉吧。”林耀然藏起害羞，小声地说。
简单的洗漱收拾过后，游朝照例陪林耀然躺到床上。林耀然腰后垫了两块枕头，侧躺着看她，才舒服一点。
他们对望了一会，静谧的月光照在彼此脸上。林耀然的手轻轻按摩着游朝的肩膀，帮她放松。
“今晚就睡这儿好吗？”林耀然不舍地说。
“我还不确定……但我会尽量多陪你一会的。”游朝有点放不下不好好睡觉的小喵和小咪，但还是先将手放在林耀然肚子上。
“明天又要产检了，你猜她会长出脑袋吗？”林耀然没怪她，尽量珍惜她还在身边的时间。
“希望吧。生长促进剂应该是管用的。”游朝完全相信秦越的判断。
“我也希望。”林耀然握住游朝放在自己腹部的那只手，拇指轻轻地扫动，“我还是想她早点出来，当你第一个女儿会不会更有仪式感一点？”
“怎么这么说？每个孩子我都会一样喜欢的。”游朝怕他多想，攥住他的手。
“嗯。”林耀然没想好怎么开口，如果是第一个女儿的话，也许更能让她记住自己。
他看着她眼睛，虽然单是想想她用这双眼睛像这样看过多少男人，林耀然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但他在努力克服。
这是游朝基因驱动的本能。他爱她，总要慢慢接纳她的全部，过去，现在和未来。
“林耀然？”游朝感觉他有点发呆，另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事吧？”
“没事。”林耀然摇摇头，继续盯着她眼睛，嘴里却扯着谎，“宝宝踢我了。”
“我怎么没感觉到？”游朝张开手掌，换了几个位置摸，还是摸不到。明明前几天还活泼得不行，怎么今天突然跟她爸一样害羞了？
林耀然笑着不说话，把肚子朝她靠近一点，想她多摸一会。
零点刚过，游朝的手机就响起来。
林耀然看到秦越的来电提示，把手机递给游朝，“你电话。”
“哦。”游朝挂断了电话，麻利地起来穿衣服，“不好意思耀然，我晚上有点事，得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游朝亲朝他肚子上亲了一口，留了一片安胎贴，匆匆下床。
“好。”林耀然喉头一哽，没多问，安静地翻了个身，“我这里没什么事。晚上风大，你出去多穿点。”
今天还没等秦越来接，游朝就自己找了过来。秦越告诉过她家里密码，她自己就能进。
小喵和小咪已经习惯了妈妈的陪伴，一听到游朝的声音就颠颠跑过来，往妈妈怀里挤着蹭。
“怎么不接电话？”秦越问游朝。
“我跟林耀然睡觉呢，怎么接？”游朝一脸无语，“不是说我准备好了给你打电话吗？你怎么打过来了啊？差点就要闹误会了！”
秦越一脸歉意，“对不起游朝，因为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太着急了所以……”
“什么重要的事啊？”游朝关心。
秦越沉默两秒，“我准备好和哥哥们见面了。”
“你是说坦白吗？”游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越郑重点头，又说一遍，“嗯，找个机会，我们坦白孩子的事吧。”
“怎么这么突然？”游朝还没转过神，“不是有个实验要等结果吗？”
“没错，实验成功了，所以可以了。”秦越说着，看了游朝一眼，“而且，一直让你两头跑，我心里也不舒服。”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秦越！”游朝长松一口气，放下孩子，抱住他的腰，踮脚亲了他一口。
“轻点。”秦越愣了一秒的神，故意离她远了点。
“没事秦越。咱俩都是多比多人，不用这么矜持的。我是真心想好好谢谢你。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游朝又一次试图抱他，但又被秦越避开。
“说了，轻点。别把我要给你的礼物弄坏了。”秦越嗔怪地看她。半分钟后调整好了炒菜机器人，洗过手，过来抱两个孩子。
“什么礼物？”游朝抱着胳膊靠门边，已经迫不及待。
“暂时保密。反正礼物足够大。”秦越满意微笑。
“那就明天再说吧。明天产检的时候，也把咱俩的事跟大家说清楚，怎么样？”游朝只想把这件事快点定下来。
“好。那你等着明天收礼物吧。”秦越说。
*
第二天上午八点，秦越准时出现在游朝家门口。
这次没有背背包，而是让两个小孩坐在推车里，盖好遮阳罩，直接推进来。
突然直面这种事，游朝还有点没经验，干脆先说：“要不你先去给他们做检查，检查完我们再说。”
秦越也正有此意。把宝宝安顿在一楼客厅，就拎着医药箱往电梯走。
出了电梯，秦越拿出新的病例报告单，上面压一只笔，准备记录。
“今天还要内检吗？”陆其峰问，好提前对痛感有个心理准备。
“今天不用。我带了B超仪。”秦越从医药箱里拎出一只便携式B超监测仪，“你们只要把肚子的部分露出来就行。”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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