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殿的门在巴特尔身后缓缓关闭,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
殿内的景象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西侧,月氏和东胡的六名使者垂手肃立。
东侧,百越的三名使者目光低垂。
南侧,西南夷的三名使者刚刚被召回,脸上还带着困惑。
所有这些人,这些曾经或现在仍是匈奴敌人、对手、邻居的部族代表。
他们现在都站在大秦的朝堂上,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玄青官服如林,武将甲胄寒光凛冽。
没有一个人看向他们。
那些面孔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走进来的不是匈奴使者,而是风吹进来三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巴特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他带着两名副使缓步走向御阶。
三人的脚步声在黑曜石地面上回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走到御阶前三丈处,巴特尔停下。
他双膝跪下,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礼。
他的副使者哈苏和呼衍·图紧随其后。
“匈奴使者巴特尔,携部下拜见大秦皇帝。”
“大秦万年!皇帝万年!”
三人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草原腔调的秦语略显生硬,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他们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等待着那声“平身”。
然而,御阶之上没有声音。
巴特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冰冷的黑曜石透过额头传来寒意,那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调整呼吸的节奏。
殿内**静了,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五个呼吸。
巴特尔的额头开始冒汗。
汗水沿着太阳穴滑落,滴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能听到身后哈苏粗重的呼吸声。
哈苏显然已经感到了不安。
呼衍·图则安静得像块石头。
十个呼吸。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每一息都像一年。
巴特尔能感觉到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那些外族使者好奇的目光,大秦官员冷漠的目光,还有御阶之上那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压在三人的脊背上。
巴特尔感到自己的膝盖开始疼痛,那是长时间跪在坚硬地面上的钝痛。
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稍微调整姿势。
因为动,就意味着怯懦。
动,就意味着失仪。
终于,就在巴特尔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御阶上传来声音。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半年前,盖先生带了七颗九州神石到你们草原上,分给了七个部落。
赵凌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流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朕当时说过,只要哪个部落能集齐七颗九州神石,朕便允许他称臣。
他顿了顿,旒珠后的眼睛似乎扫过跪伏的三人:
“尔今……你们部落凑齐了吗?
巴特尔依旧不敢抬头,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声音有些发颤:
“禀大秦皇帝……吾部单于呼衍·阿提拉,已……已凑齐七颗九州神石。
“草原各部……皆已臣服。请……请大秦皇帝允吾部称臣!
这话说得很艰难。
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
巴特尔能想象到此刻殿中其他外族使者脸上的表情。
月氏人一定在窃喜,东胡人一定在冷笑,百越和西南夷一定在庆幸自己不是匈奴。
“凑齐了?赵凌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据朕所知,你们匈奴王庭的单于,不是头曼的儿子冒顿吗?呼衍·阿提拉……又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又诛心。
巴特尔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皇帝在明知故问——半年前那场草原剧变,大秦怎么可能不知情?
头曼死于亲儿子冒顿刀下,冒顿又在半月前“病逝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大秦那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盖聂送去的七颗所谓“九州神石,不过象征
意义大于实际价值。
但这七颗石头在草原上掀起的腥风血雨,比十万大军还要可怕。
各部为了争夺石头互相攻伐,匈奴最精锐的战士不是死在与秦军的战斗中,而是死在同胞的刀下。
半年来,匈奴兵力减少了三成,牛羊损失近半,整个草原元气大伤。
而这一切,都是大秦皇帝一手设计的。
“禀……禀大秦皇帝……巴特尔的声音干涩得像沙漠中的砂砾,“冒顿单于……半月前病逝。由……由屠耆王呼衍·阿提拉继承单于之位,统领……统领王庭……
他说出“王庭二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果然,御阶上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起初很低,随后逐渐升高,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
“王庭?!!
赵凌的笑声震得青铜灯盏中的火焰都在摇曳:
“你们匈奴……还有王庭?!!
随着皇帝的笑声,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是克制的低笑,随后越来越放肆。
文官们用袖子掩面,武将们仰头大笑,整个咸阳殿充满了嘲弄的气息。
巴特尔跪在地上,面红耳赤。
他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烧灼感,那不是热的,是羞耻。
哈苏在他身后,拳头已经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呼衍·图依旧一动不动,但巴特尔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笑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巴特尔几乎要崩溃的时候,赵凌终于停下了。
殿内瞬间恢复了寂静。
但那寂静比笑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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