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两月，他像是被时光抽走所有意气风发，只余满身疲惫沧桑。
瞧见沈池鱼的满面风尘，他很是愧疚，在触及那双凤眸里的心疼时，他下意识抬手想遮住自己的白发。
抬到一半，又停下，最后无力垂下，装作不在意般轻笑道：“你来啦。”
沈池鱼扯扯唇角，露出难看的笑：“谢无妄，你就是个骗子。”
嘴里没几句真话，偏她死不回头。
再也忍不住，沈池鱼踉跄两步扑过去，谢无妄赶紧张开双臂将她抱个满怀。
嗅着熟悉的沉水香，她闭上眼，忍了一路的眼泪落在谢无妄的颈间，烫的他心脏一缩。
谢无妄紧紧搂着人，冰凉的唇落在她耳畔：“对不住，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你不该欺我瞒我，不该一个人躲起来硬抗，我是你的妻子，我有知情权。”
沈池鱼搂着他的脖子，眼泪簌簌落下，声音哽咽着控诉：“你这个大骗子，骗了我一次又一次，你实在可恶！”
谢无妄将她搂抱在腿上，小心地擦拭着烫人的泪水，任由她发泄打骂。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目睹这个过程。”
噬心毒反复发作，越来越厉害，每一次发作他都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暴戾，忍受着万蚁啃噬的疼，他怕自己撑不住大开杀戒。
又怕沈池鱼看到他丑陋的样子会害怕。
桌子上是写给沈池鱼的信笺，原是打算每隔半月让谢七发出去一封，好歹先稳住人。
“可我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他细细描摹沈池鱼的眉眼，眼尾染上红痕，泪水落在衣襟上留下一道暗色的水渍。
“池鱼，我恼恨我的没用，救不了自己，还要把你拉下水。”
一己之私，将人占有，却无法扭转必死的命运。
派出去的人，每次都慢所谓的神医一步，大概是老天爷故意捉弄，让他认清现实。
沈池鱼抬手抚上他半白的鬓角，吸了吸鼻子：“你以为让我留在京都，不知情不担心就是对我好吗？”
她倾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成亲时我们说过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谢无妄攥住她的手，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眼底盛满愧疚。
这时，院门外有人疾步走近，伴随着谢一的声音：“王爷，有消息了！”
两人赶紧分开，沈池鱼起身拭去残留的泪痕，谢无妄也收起一霎的脆弱，重拾沉稳。
谢一进到院子，先对着两人行礼，而后对谢无妄道：“属下按照您的吩咐，遍寻南泽境内乃至周边的大夫。”
无论是隐居的隐士，害死闻名遐迩的医者，都一一寻访过。
可那些人要么表示束手无策，要么早已离世，到最后还是没有一个人能解噬心的毒。
沈池鱼着急道：“那你说的消息是？”
“属下在回来途中，遇到一位游医，他说有一个地方的人，或许能解王爷的毒。”
这话像是一道微光，照亮沈池鱼心底的阴霾，她问：“是什么人？”
“那游医说，在南域边界的瘴气林深处，隐居着一个神秘的异族，族人擅养蛊虫，精通蛊术。”
传闻中，他们的本命蛊不仅能让人言听计从，还能医治百病。
无论是疑难杂症，还是剧毒缠身，只要他们肯出手，基本上都能化解。
谢一不确定道：“属下打探一番，瘴气林常年瘴气弥漫，毒物丛生，常人根本无法靠近，而且，那异族人性情孤僻，不愿与外界往来，想要请他们出手没那么容易。”
瘴气林？异族蛊术？
沈池鱼眉头蹙起：“我之前在文渊阁见过此异族的描写，瘴气林里的瘴气能蚀骨销肌，还有无数剧毒猛兽，那些人厌恶外族人闯进。”
她担忧地望向谢无妄：“你们贸然前去，是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谢一点头，凝重道：“王妃说得是，属下打探的结果也是这样，此前有不少人闯进去，却从未有人能活着出来。”
况且，南域与大雍目前虽无战事，但素来不和，若是贸然潜入南域，一旦被南域守军发现，恐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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