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从刚刚开始情绪就一直很低落”角名角名斜睨着身旁蔫头耷脑的少年，若有所思地问月见遥
月见遥一激灵，迟疑着开口，“角名，如果我们输了的话......大家会哭吗？”
应该会吧
大家都那么努力地训练，比赛输了肯定会很难过的。
月见遥看见青森输掉比赛后落泪，才猛然惊觉，自己之前从未考虑过输赢这一问题。
他加入排球社不过是顺水推舟，对排球没有那么大执念，再加上队友实力强大，实在太过可靠了，导致他根本就没想过输掉比赛之后的事情。
在他心里，只要有学长们在，稻荷崎就是不可战胜的。
不，其实合宿的时候他们总是输，因为自己的部分原因，第一天就输给了白鸟泽，后面又输给了井闼山。
可也许是因为后面又赢回来了，再加上是训练赛，他完全没把输赢放在心上，每天都脑袋空空地思念着旅店的榻榻米。
只是一场训练赛而已
当时脑子里这么想着，像作业一样，只是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一般不会”角名回想了上届春高时的稻荷崎，“不过阿结一直哭的很伤心”
银岛结绝对是稻荷崎最感性的小狐狸，会时常反省自己的表现，而且输掉比赛后也很自责。
至于其他人......
在他的印象里，都没有因为输掉一场比赛而落泪过。
“哎，不会难过吗？明明那么努力了，可还是会输”月见遥蹙着眉，声音里带着困惑。
“打排球必然会追求胜利，甚至稻荷崎一直是以冠军为目标的球队。不过输了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继续练习，等到下次比赛再重振旗鼓，与其伤心抹泪，倒不如把那些时间用在练习上”角名耸了耸肩，神色轻松，“而且，如果要在排球这条路走远的话，输掉比赛大概会很普遍，总不能一直输就一直哭吧”。
“在排球路上走远？要走多远？”
“迈入职业，打进国家队，走向世界”月见遥转头看向角名，他的神色如平常一样，说出来的话却吓到了月见遥。
随即，他又很快反应过来。
以角名得天独厚的天赋和能力，未来踏入职业赛场是板上钉钉的事。
还有尾白阿兰、宫双子。
这群耀眼的学长，早晚都会奔赴更辽阔的舞台。
月见遥点点头，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队友会打职业的情况。
“那你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个签名啊，有你这样优秀的学长超酷的，我能向别人吹一辈子”月见遥灵机一动，开了个小玩笑，“干脆你把给宫学长他们拍的丑照也发我好了，这样的黑历史他俩肯定会买断的！”
闻言，角名看向眼前满眼狡黠的少年，语气懒懒散散：“丑照我确实攒了不少，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
“你会因为排球而哭吗？”
月见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答不上来。
他会哭吗？他从来没想过。
甚至他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认真思考“输了比赛之后”这件事。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也许不会吧。毕竟我又没有你们那么喜欢排球。”
“是吗。”角名没有反驳，“我们打个赌吧，就赌在今年IH全国大赛上，你会不会哭鼻子”
“好啊”月见遥答应得爽快，他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如果你赢了我就送你一台相机”
反正妈妈买的那台相机一直放在家里吃灰，不如给角名好了。
“有点太贵重了”
“是角名你太自信了”月见遥扬起下巴，全然没把这场赌约放在心上。
远处传来阿结的大嗓门：“角名！阿遥！你们两个在那边磨蹭什么呢！监督让我们去大巴上等着”
“来了”角名加快脚步，而后想到什么，“哦，对了，我好像有件事没跟你说，三年级IH后会隐退，专心准备高考，这件事你知道的吧？”
？？！！
月见遥瞪大双眼，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怎么不早说？”
他急忙追问道，“北学长、阿练学长、赤木学长还有阿兰学长他们都要退吗？”
角名无精打采的狐狸眼心虚地眨了眨，像闪烁的星星，“排球部每年都是这个规矩，三年级IH全国大赛打完就退，你入部的时候没人跟你说吗？不过，问一问我就好了，其实北学长他们都刻意没提这种事情，你要是在他们面前提了，他们会伤心的。尤其是阿练学长，在你没来之前，他明明是首发，结果现在既面临毕业又成了替补，他心里无论如何都会不好受......”
月见遥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他想说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想说那大家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打球吗？
但最后他说出来的只有一句：“那IH就是最后一次了？”
角名紧紧绷着嘴角，严肃地点点头，“对”
不知怎么，原本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排球，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口。
月见遥浑浑噩噩地跟着角名上了大巴，心绪难宁。
他上车后下意识地看向几个三年级学长的位置，陡然发现北学长和阿兰学长的位置上是空的，不免惊恐，“北学长和阿兰学长呢？”
阿结以为他在担心他们走丢，好心地安慰他，“别担心，他们去接受采访了，很快就回来。你看，阿侑和阿治他俩也不在”
他话音刚落，原本忙着打电话的黑须监督上了车，向角名招了招手，“角名，有记者想采访你”。
角名轻轻应了一声，随手把运动包丢在自己座位上，起身朝着车门走去，路过月见遥身边时，脚步稍稍停顿，压低声音飞快补了一句：“别胡思乱想，好好调整状态，IH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万一因为你状态太差，稻荷崎止步县内比赛该怎么办？”
听完他的话，月见遥精神果然振奋不少，在座位上挺直了背。他盯着前排座椅发呆，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IH就是最后一次了”。
......
“真是热死了，大巴上为什么不开空调？”宫侑烦躁地一把扒下身上的运动外套，随手扔在座位上。
大见教练这时候出声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刚运动完可不能开空调，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尤其是你，前几周感冒才好吧，要多多注意”
“真是的，才不会呢”宫侑嘀咕两句，被宫治怼了两下才舍得从过道上腾出个能过人的空间。
宫治一脸幽怨，他拖着沉甸甸的步子绕开宫侑碍事的长腿，目光锁定那件胡乱堆放的外套，打算挤到旁边靠窗的内侧座位。
[饿饿饿饿饿饿]
今天午饭的饭团已经全部消化完了，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的治脾气也有些暴躁，让原本就看阿侑不顺眼的他，看世界都不顺眼了。
[好想吃饭团，好想吃饭团，好想吃饭团]
宫治低头，抚摸着肚子，还安抚似地拍了两下。
抬眼就看见月见遥莫名其妙盯着自己，眼神有点......难以言喻？
月见遥从悲伤之中清醒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宫治。
只见他往自己包里掏了掏，随手拿出一个被挤压过的三明治，“你要吃吗？阿治学长”
原本低气压的宫治眼神瞬间发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飞快伸手接过三明治，迫不及待就要撕开外包装。
“啊，阿遥，我也要!”宫侑灵敏地听到了撕包装的声音，立刻伸长脖子就要往宫治手边凑，妄图直接咬上一大口。
宫治连眼皮都没抬，单单抬起一只手掌，稳稳抵住宫侑整张脸颊，任凭宫侑四肢胡乱扑腾，都无法靠近分毫。
宫侑整张脸被挤得变形，脸颊软肉层层堆叠，原本凌厉的眉眼被压得走了样。
“岂可修，是谁拯救了你，让你免于社死!你小子就知道给阿治吃的!”宫侑做了多方努力，始终没能逃脱宫治的五指山。
见虎口夺食不成，他只能悻悻作罢，扭头对着月见遥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月见遥拿他没办法，又在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挤压得更严重的面包和一瓶牛奶，一块儿给他扔了过去。
两样东西在空中划过不同的抛物线，宫侑却十分轻松地就接住了，随后甚是得意地在宫治面前晃了晃他的牛奶。
宫治眼珠子一转，一副不在意他幼稚的举动的模样，然后在宫侑放松警惕的时候，眼疾手快地轻轻一捞，牛奶瞬间到手。
“喂喂喂，阿治，这是我的牛奶”宫侑又愤怒地上去抢夺。
“就作为你早上吃我饭团的赔偿好了”宫治举着牛奶的手紧紧贴着车的墙壁，不让宫侑来抢。
“凭什么！吃了饭团当然要赔饭团，牛奶不算数，快点还给我！”
“呵”宫治冷笑。
宫侑吃他的东西从来不还，所以他也从不把宫侑的蠢话当真。
*
没过多久，角名也上了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车上的大家都有些饿了，好在北学长终于被放了回来。他作为队长，讲的其实都是些关于队伍的场面话，那些记者提的问题无非是“稻荷崎目标是什么”“稻荷崎今年的部署”之类的，再就是关于队员的相关问题了。
记者明显更加关注宫侑和阿兰，妄图从他嘴里得知一些他们本人都不曾透露的事情。虽然北信介官方的敷衍了几句，但那记者还是问了很多。
虽然今日只有一场比赛，可狐狸们也受累了，在回去途中都忍不住眯了一会儿。
大巴缓缓驶入校园，睡眼惺忪的大家这才慢悠悠醒过来。
月见遥眼皮沉重，他下意识捂住嘴，张开嘴巴打了一个绵长又软糯的哈欠，眼尾被憋出一层薄薄的水光，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还陷入迷糊里，就听见一旁的赤木学长叫住了他。
“阿遥别愣着，快跟我去保安室蹭电视看。你之前从来没上过电视镜头吧？今天肯定能拍到咱们场上的画面。”
“哎？上电视？”月见遥猛地眨了眨氤氲的蓝灰色眼眸，睡意瞬间飞走大半，满脸错愕。
“对呀，走走走，我带你去看，平介也一起来吧”赤木兴冲冲地一手一个小狐狸，恨不得百米冲刺地跑到门卫那边。
“赤木学长，干嘛跑那么快”原本还慢悠悠的几人不明所以地跟着他一起跑了过来，乌泱泱一群人迅速占领了门卫保安室的大门。
“哦吉桑，快快快，放今日的体育新闻”
保安大叔抬眼打量着门外扎堆的排球部队员，脸上挂着几分疑惑，慢悠悠摆弄起遥控器：“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咱们学校排球队上新闻转播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该以为发生了什么，原来只是来看电视吗？”身后的银岛结抱着手臂，无奈地吐槽。
随着一段激昂短促的片头音乐落下，主播语气沉稳标准，开启了当日的高校体育板块。
“接下来带来本县高校IH预选赛排球项目的赛事报道，本场焦点对决由稻荷崎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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