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弥散在无意义的空白，被观测与亲临战场消耗的身体无法支撑起意识的活动。
睁开眼时，科斯米娜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这是机械屋她之前住过的那间客房。
视线追逐光的方向投望窗边，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光芒斜斜地投进来，估测是上午九、十点左右。
科斯米娜又收回视线，花了点时间回忆起之前的经历。
贝洛伯格主线结束，她觉醒了“观测指挥”的能力，可可利亚死了，但她留住了一件遗物，随后因为消耗过大昏迷。
哦对了，她跑过去抱可可利亚的时候左臂挣开了绷带，伤口是不是崩开了？
她试着动了动左臂，没有疼痛的感觉，似乎也没有缠绷带，可能是检查后发现可以拆线？
接下来的事......要跟列车组解释能力，布洛妮娅大概有想问她的话，她还有需要向希露瓦求证的猜想......
事情很多，一步一步来吧。
那么第一步，起床！
科斯米娜摇摇晃晃地从床上起身，在被子里拉伸了几下身体，舒服地呼了口气，下地穿上鞋子换好衣服，下楼。
机械屋里没人，科斯米娜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好像是布洛妮娅的上任仪式？
她思考了一下，喝口热水就出去了。
银鬃铁卫看守着现场的安全，但并未直接划分人群区域，所以科斯米娜走了几步就在行政区看到了丹恒等人。
“科斯米娜！”三月七瞪大眼睛，“你醒了？”
“嗯，”她点点头，“刚起来，看到外面这应该是布洛妮娅的上任仪式？”
“对，”丹恒简短地接过话头，“你昏迷之后我们简单商讨了一下关于真相的处理方式。”
科斯米娜心领神会，道：“上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得知真相，为了对抗星核牺牲，对吧？”
“没错。”丹恒点了下头。
科斯米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真相不是无时无刻都该被公开，贝洛伯格现在需要的是能被接受的英雄叙事和调理，而且布洛妮娅的继位正当性也来源于可可利亚。
星正在吃一个可丽饼，闻言咽下嘴里的奶油，问道：“科斯米娜，你之前那个......指挥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我也不清楚，”她无奈地摊开手，“当时......感觉像是被什么夺舍了？也不对，我的意识还在，但那个时候只能进行观测和指挥。”
“观测？”丹恒重复道。
“没错，”科斯米娜点点头，“我并不是预知了未来，而是看到了很多可能性，选择观测其中一条后现实坍缩成了它。”
顿了顿，她又道：“我是这么觉着的，具体怎么回事等下次去空间站补给再问问黑塔女士吧。”
“合理，”丹恒点头，“到时候我带你去。”
仪式还没结束，三月七在拍照，星继续对付可丽饼，科斯米娜看了一会发言的布洛妮娅，凑到丹恒身边。
“丹恒。”她小声唤道。
青年的动作顿了一下，把视线从书本移到她身上，问道：“怎么了？”
“我找回贝洛伯格的记忆，是因为触碰了琴弦「遗物」。”
科斯米娜稍微有点犹豫。
“那你记忆里的那个科斯米娜，有留下「遗物」吗？我说不定也能通过它找回记忆。”
丹恒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间，随后又恢复，他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道：“有，但我不确定那个还算不算。”
“什么叫不确定算不算？”科斯米娜问道。
“是一支笔，”丹恒回答道，“但是已经几百年了，而且我一直在修，上面的所有零件都换过不止一遍，我不确定那还算不算「遗物」。”
科斯米娜愣了一下，忒修斯之船？
“那......”她想了想，“等回列车，你先拿出来，我试试吧。”
丹恒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轻轻收紧，随后点头道：“好。”
仪式结束后，希儿来找星等人，见到科斯米娜时她挑了下眉，道：“醒了？”
“嗯。”她点点头。
“布洛妮娅说她有些话想问你，”希儿抱起臂，“你有时间去见一下她吗？”
“猜到了，”科斯米娜笑了笑，“她有空的话我随时可以。”
希儿扭头看了眼克里珀堡，道：“现在仪式结束有点休息时间，我带你过去？”
“好。”
希儿带科斯米娜走到克里珀门口，让守卫通传，片刻后杰帕德出来了。
“杰帕德？”科斯米娜愣了一下，“你没在裂界驻守啊。”
“布洛妮娅小姐......不对，布洛妮娅大人刚上任，我来汇报近期情况，”杰帕德回答道，“不过她现在在休息，我带你过去。”
科斯米娜点头跟着他进去。
克里珀堡并没有因为主人的更替改变什么，但科斯米娜记得上次进来的路，当时去的是议事厅，这次路不一样。
走到休息室的门前，杰帕德先敲了敲，得到回答后推开，让科斯米娜进去。
布洛妮娅正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对她微笑。
杰帕德非常自觉地关上门离开了，科斯米娜走进房间，布洛妮娅招呼她在对面坐下，还问要不要吃点什么点心。
“不用了，”科斯米娜笑着摇摇头，“布洛妮娅，你大概有很多想问我的事？说吧。”
布洛妮娅的笑容微微凝滞，不是不高兴，而是一时间感受太过复杂。
“......那我就问了。”
她轻声道。
“你和母亲大人，是什么关系？”
科斯米娜就知道是这个问题。
“我十六年前就读于贝洛伯格士官学校工学院，当时我和可可利亚是同学，”她回答道，“是很好的朋友，我和她还有希露瓦关系非常好。”
“这样啊......”布洛妮娅思考着，“那后来呢？”
科斯米娜眨眨眼，回答道：“十年前我毕业后进入银鬃铁卫技术部，第一次外勤时因房间供暖器损坏在睡梦里冻死了。”
看着布洛妮娅震惊的眼神，她补上最后一句：“当时可可利亚刚当上大守护者，还没收养你，所以你不记得我。”
布洛妮娅混乱了。
科斯米娜看着她的样子，承认了自己的略微恶劣——她是故意不解释直接说自己死了的，因为很想看布洛妮娅震惊的样子。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她无奈地摊开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死而复生的，而且之前忘记了所有事。”
布洛妮娅深呼吸了几下消化，随后点头道：“我明白了。”
顿了顿，她又道：“之前战斗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吗？”
科斯米娜稍微认真了点，解释“观测指挥”的设定，还简单提了两句“叠加态”。
“是这样啊，”布洛妮娅思考着，“你的存在和观测绑定，而能力也是观测？”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科斯米娜点点头，“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道：“可可利亚最后留下的那个耳坠，是我抓住的。”
“在我观测到的很多可能性里，她什么都没留下，虽然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自大，但是......她的遗物可能是被我的观测锚定的。”
布洛妮娅的手猛地攥紧，她没带那个耳坠，但她把母亲的遗物珍藏了起来。
“......是这样啊。”
她低声道。
“我明白了，谢谢。”
她整理好情绪抬起眼，看向科斯米娜的左肩，道：“你左肩的伤口，我让银鬃铁卫的医官检查过了，本来就愈合的不错，而且拥抱不算剧烈运动，所以没有崩开。”
“现在可以拆绷带了，不过还是不能剧烈运动。”
科斯米娜下意识想动动左臂，控制住念头最后用右手摸了一下，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
布洛妮娅笑了一下。
“你和星他们都是贝洛伯格的恩人。”
从克里珀堡出来，科斯米娜直接回了机械屋。
希露瓦不在，是列车组三人坐在一起聊天。
“科斯米娜你回来啦，”三月七对她挥挥手，“我们想着你出来后应该会来机械屋，就来这里等你。”
科斯米娜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问道：“有什么想问我的事吗？”
三月七看向星，后者沉默了一瞬间，道：“之前在造物引擎前，你告诉可可利亚，曾经对星核许过愿。”
科斯米娜反应过来了，因为星是星核载体，所以由她来问这个问题。
“是的，”她点点头，“许的愿我也说了，是让寒潮和裂界侵蚀停下，哪怕代价都由我一个人来付也可以。”
“你当时说，星核没有回应你。”
“对。”
星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和丹恒三月想了一下，星核其实可能回应了你。”
“嗯？”科斯米娜眨眨眼，“什么意思？”
星有些犹豫地扭头看了眼丹恒，还是决定自己说，道：“你的愿望是让寒潮和裂界侵蚀停下，在星核的理解里，就是迎来「新世界」。”
“可可利亚说自己第一次向星核许愿是十年前，也就是那个你死去之后，”星说道，“这可能代表，你的死亡催快了她倒向星核的进度。”
“而你的「死亡」，也对应「代价都由我一个人来付也可以」。”
科斯米娜睁大眼。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但好像还真的很有道理？
“听起来很有可能，不过......”她思考着。
“不过什么？”星追问道。
“我并不确定，”她有点犹豫，“但是，之前战斗的时候......我好像又对星核许愿了？”
“什么？”丹恒问道。
科斯米娜斟酌了一下措辞，道：“观测指挥状态下的我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战斗结束的那个时候恢复过来，我看到可可利亚的样子，当时就产生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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