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玘与苏玥的婚期定在了下月初五。
日子赶得很急,眼看只剩下大半个月的时间筹备婚仪。
苏玥“留”了黎玘足足三日。
待喜帖发得差不多,才肯放他离去。
黎玘乘车离开苏家这日,被不少人盯见了。
那些人指着他缓缓驶出的马车,窃窃私语。
有人说:
“这黎家少爷脸皮挺厚,赖在苏家住着不走,硬是逼得苏老爷挑了个最近的良辰吉日,把女儿嫁给他,就连喜帖都风风火火地递发了出去。能把事做到这份儿上,看来他是急不可待了呀!”
又有人说:
“正常,换我我也得急。听说这俩人还是少男少女的时候就认识了,黎家也从老早就等着苏小姐及笄完婚呢。可天不遂人愿,苏小姐的祖父祖母在两年间接连离世,苏家又是出了名的重孝道,孙辈最低也要守孝一年,这便硬生生耽搁了这桩婚事。他若再不主动些,尽快把婚事办了,恐怕又要生出别的变故。”
……
黎玘零星听到了几句,虽并未在意,但心里属实高兴不起来。
娶苏玥为妻,一直是他所坚定和期待的事。
每次一想到这个可爱的姑娘会成为他的妻子,他都会不自觉地扬起唇角,默默欢喜好一阵。
而今婚礼在即,他却全然感受不到得偿所愿的喜悦,只有难以名状的迷茫和不安。
他问自己——
是不爱了么?
这个疑问还未成形,脑海中立时就浮现出苏玥那张甜甜的笑脸,刺得他心口生疼。
他的心告诉他:
爱。
他爱的。
怎么可能不爱呢?
可是,这桩婚事已经变了味道,不再是他憧憬的那般了。
岁月漫漫,往后数十载,他该拿什么面对自己的妻子?
苏玥对他这般用心,又当真值得么?
……
返家的一路上,黎玘每一刻都在痛苦思量着。
.
楮县。
冯既在马车上被饿了整整三日,期间只得了几口水喝,这会儿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见他半边脸贴在车地板上,胸腹虚弱地起伏着,连呼吸都显得无力。
林淙却突然叫停马车,伸手给他松了绑,还扔给他一包食物。
“吃吧。”
冯既撑手半坐起来,看着对方扔到他面前的东西,表现得有些迟疑。
“放心吧,没毒。”林淙哂笑道,“老子想杀你,还用得着下毒?不过是想让你做个饱死鬼罢了。快点吃,吃完好上路。”
说完,林淙便掀起车帘跳下车去,留他一人待在车上。
冯既打开油纸,抓起里面裹着的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一口气吃完后,也顾不得去擦嘴上的油,只立即挑开车窗处的布帘子,望了望外面。
他竟看到林淙让人在挖坑。
而马车正停在一段山路上,周遭寂静无人。
意识到林淙想干什么,冯既忍不住浑身发颤。
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做出逃跑的举动。
即便体力尚未恢复,他也咬牙提劲蹿下车去,拼了命地往林子里跑。
然而没跑多远,就被林淙的两个手下追上来揪住毒打了一顿。
他被押回林淙跟前跪下。
“还敢跑?!”
林淙抬脚踹向他的胸口,疼得他在地上抱缩成一团,久久无法缓解。
又听林淙转头命令那二人:“接着挖。”
冯既望着眼前越挖越深的坑,心中恐惧不已,便强忍疼痛,撑起身子,跪行至林淙脚边,磕头乞求道:“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林淙无动于衷,没有理会他。
只在深坑挖好后,一把钳住他的两腮,将黎玘给的那瓶药灌进他嘴里,一边灌,一边说:
“少爷给你的。喝了这瓶忘魂汤,你纵是做了鬼,也别再来缠着我们少爷。”
言罢,便掐着脖子将他丢进坑去,又吩咐那二人往坑里填土。
眨眼功夫,黄土就掩没了他的整个身子。
坑渐渐被填平。
远处隐隐传来车马声。
林淙恐有人路过,他们的马车停在此处难免惹人注意,忙对填坑的两个手下道:“去搬块大石头压在上面,我先赶车到前面路口等你们。”
二人点头答是。
却在林淙驾车上前后,其中一人脱了裤子,往新土上撒了泡尿,言语不屑:
“林爷真是的,土都压紧实了,还搬什么石头。咱仨都是护院兼打手,这小子在我们三人手里全过了一遍,早都被打得半死了,哪还有力气从那么厚的土里爬出来,只怕此刻已在底下活活闷死了。”
另一人也说:“是啊,我也觉着没必要。走吧,撒个谎交代过去也就是了,咱省点力气。”
“嗯。”
两人便慢悠悠擦着汗去追林淙了。
……
大约过了一刻钟。
一只痉挛般的爪子扭曲着破土而出,因指头扒土扒得太狠,指甲里全是血泥。
冯既如同一只冲开牢笼的野兽,赫然从土里爬了出来。
来不及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他便感到头痛欲裂。
随着药效持续发作,他脑子里的各种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从他记事以来发生过、经历过的一切,都不受控地飘离他的识海。
他惶恐地抱头摇晃,却什么也留不住。
黎玘那张脸在他眼前变得无比朦胧,任他如何追忆,都描摹不出一点清晰的轮廓。
就连“黎玘”这两个字形,都快要被药力无情抹去。
可他仍不甘地觉得——
黎玘休想让他忘记!
“黎玘,黎玘,黎玘……”
他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边念边在掌心里书写每一个笔画,竭力提醒自己不要忘。
倏然,一道冰凉的刀刃抵在了他的颈上。
他抬眼看向面前围着的一群山匪,脸上无惊无惧,只一味用右手在左手心上划字。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快点!”
拿刀抵着他的山匪厉声胁迫道。
见他被恐吓后依然没个反应,这名山匪不由得眉头一拧,扭头冲其他人道:“这人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疯不疯倒是不清楚,但看他这副模样,身上应该没什么钱。”有人接话道,“要不抓回寨子里当肉票?”
“这种货色,怕是当不成肉票……”
两名山匪正讨论着,便见冯既猛然推开颈边的刀子,向前扑去,抢走一名山匪腰上的小刀。
众匪愣了一瞬,只当他要临死反扑,正欲举刀砍杀他,不料……
他夺走小刀后,竟不与他们拼命,而是首先割下一只袖子,露出整条手臂来,攥着小刀在自己皮肉上快速刻字。
山匪们纳闷又好奇,便盯着他把字刻完。
冯既强撑意志刻下最后一个字后,便脱力地歪倒在地,昏了过去。
山匪们走近一瞅,眼神交流间,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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